非關童話《美女與野獸》
12月
02
2017
美女與野獸(台南人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3482次瀏覽
黃寶裕(台灣藝術大學戲劇研究所)

在電影的《美女與野獸》,改編自1740年童話故事,講述的就是從愛情為出發的情節,在台南人劇團這部作品的劇名上,你很難不去聯想這二者的關聯,所以筆者我很自然而然地先下了一個觀「以愛情為出發點的創作作品」。加上網路宣傳下標的文字「魔幻浪漫真愛音樂劇,以雜耍、特技、魔術,徹底顛覆經典童話故事 ,讓美女與野獸從迪士尼的玫瑰城堡脫逃成功!」,那筆者就更有興趣對這部跨領域的作品更為期待。

坐在觀眾席,舞台設計呈現ㄇ字型的表演區,表演區後方也空出一道表演區塊,舞台兩旁提供演員進退場的活動門,場上有著活動桌併起來的餐桌,椅子六把。後方背景掛著八幅畫框(頗有童話的味道),畫框拿起你可以如透視窗外的樹景,在等待開場的過程當中,你是會有期待的。環顧四周觀眾席的年齡層,普遍偏高,又為我下了一個觀念”這是給大人看的童話故事“。所以我自然不會用兒童劇的思維模式去思考整齣戲的概念,那就讓我對此部戲的「顛覆」二字更充滿好奇,當音樂一起,相兒童劇演出方式的演員開始自報家門的開場方式後,戲就這樣開始了。

越看到後面心裡越覺得五味雜陳,這部《美女與野獸》是成人劇?是兒童劇?做給成人看的兒童劇?還是做兒童劇給成人看?大量演員敘述劇情的旁白,讓筆者總是在劇情當中跳開成為客觀觀察者,莫非是要加入布雷希特的『史詩劇場』特點,不時地讓觀眾跳脫演員詮釋的角色來思考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但演員成為說書的角色敘事劇情,觀眾又很明顯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劇情要往哪裡走。就這樣跳進跳出的劇情走到最後,筆者會深深懷疑編劇是不是擔心觀眾看不懂,或想間接灌輸觀眾:「我們這部戲跟你知道的《美女與野獸》不一樣喔!」但來觀賞成人居多,所以筆者想換個角度來思考,這是做給成人看得類兒童劇,若是這樣的發想,那劇團的概念是成功的,但在創意的部分又顯得薄弱許多,裡面用的特技與魔術的元素偏少,白女巫一直出現的魔法彈棒,為了沒有蠟燭,就把問題丟給鯉魚僕人想辦法因而變出的白蠟燭,女主角夢境中的王子遭遇不測的刺人箱也有頭無尾,飾演野獸的快馬演員毫無緣由的耍起LED跳棒,沒有刀叉看到餐桌上是刀叉的火焰紙燃燒變出的真刀叉,感受不到特技元素的丟盤和模擬風暴的彩帶舞,大大凸顯導演對這兩個元素的陌生,因此遷就了雜耍設計跟魔法設計。

筆者不會反對說書人的角色來交代劇情,這是很多舞台劇都會使用的技巧,但劇中角色下半場不停地灌輸女主角Beauty「別用眼睛看」和「別相信你眼睛所見」,這會留給觀眾對舞台劇的想像。這個傳遞是好的表現手法,但矛盾的是演員不停的跳出角色敘述劇情,到後來筆者用聽的就可以了解接下來的故事會怎麼發生和接下來要發生的劇情,那一部「用聽的就可以聽完的舞台劇」它的想像空間在哪?那是否也如劇情台詞「如果你聰明,你還知道自己的愚蠢」的諷刺。

愛情之所以讓人覺得酸甜苦辣的原因,常常愛情當中有非常不確定的因素,往往有很多衝突拉著現實中或劇中的男女主角。愛情有甜蜜喜悅,也有無奈感傷,當劇情下半場女主角Beauty因為想念家人必須離開野獸一個月時,白女巫要Beauty遵守承諾,在一個月時間到期內回來,當筆者還在思考為何一定要一個月的時間內時,白女巫演員脫口而出“不回來,野獸就會死的「台詞下,心中冒出許多的問號」為什麼?為什麼野獸會死?“這樣諸多的不合理。多年的魔咒,因為愛情解開多年亦或百年千年禁錮,都是童話故事裡的美好結局,因為我們也憧憬愛情的美好與嚮往,所以才會有「這個故事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想像,和期盼自己也會是故事中的男女主角。愛情,在舞台上不需說太多,也無需解釋太多在成人的世界裡,你我都懂愛情的酸甜苦辣,不需直接告訴對方“我愛你”這三個字來解開好久好久的魔咒,那只有對懞懞懂懂的孩子與青少年,傳達偶像般的幻想與崇拜。

音樂上確實為這部戲加分不少,導演在演員的選角上面更是精挑聲音。女主角Beauty的唱功、情感的傳遞和演繹,讓筆者在聽覺上非常的舒適與投入。聲音的穿透力與嘴形咬字都不需字幕解釋皆能入耳明瞭,演技的張力在這部戲當中更是表現突出。另外的亮點是服裝設計的多變造型與大膽用色,自然生物的裝扮巧思,讓筆者的確看到童話般的色彩,也為這部戲的角色更鮮明活化。

跨領域的作品本身就有一定的難度,但在台灣劇場藝術創作者心中,那是突破的勇氣與熱誠。筆者相信會有更多從業人員,持續這樣的勇氣和熱誠,創作出更棒更優質跨領域作品,也期待台南人劇團下一部跨領域新作。

《美女與野獸》

演出|台南人劇團
時間|2017/11/05 19:30
地點|淡水雲門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美女與野獸》的演出主要憑藉的是非語言的表達方式,這迫使觀眾擱置慣用的接受話語明示的欣賞與解讀的模式,促使觀眾更著力於運用觀察與感受的能力,特別是對肢體語言的解讀能力。這對觀眾而言是個挑戰,也是個轉機,無論是對大朋友還是小朋友而言!(厲復平)
4月
05
2012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