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多久沒有回去三合院看你舅舅了?《萬亞舅舅在___》
9月
30
2020
萬亞舅舅在__(桃園鐵玫瑰藝術節、漂鳥演劇社提供/攝影王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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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博仁(劇場工作者)

繼《時光裁縫》後,桃園在地劇團漂鳥演劇社的新作《萬亞舅舅在___》,再次推出了有互動環節的劇場演出,打破演員與觀眾的界線,筆者認為,模糊的舞臺界線已成為漂鳥演劇社的特色了。這次作品改編自俄國劇作家契訶夫名作《凡尼亞舅舅》,將場景設定為三合院。演出場地在桃園展演中心展演廳,是桃園座位席最多的鏡框式舞臺,但是演出團隊捨棄一千多個觀眾席,在作品中帶領觀眾走上原本的舞臺,任意或站或坐地欣賞演出,大幕拉下後,演藝廳瞬間成為一個黑盒子劇場。

 觀眾走上舞臺後,偌大的臺上散落了許多落葉。舞臺中央由盆栽與家具圍成一個圓形,過去我們所熟知的三合院,都是由房間一直線地排列而成,不過由演員的走位與家具的擺設,可以看出長條狀的三合院,在舞臺上被拗彎成一個圓環,並將走道安排在圓環的最外圍。散落於其中的觀眾,在看戲時能近距離接收到角色的情緒:悲憤的舅舅與絕望的醫生,繼母和女兒的憂傷與暗戀。當演員從觀眾身旁擦肩而過,觀眾彷彿就像是三合院裡的小孩子,只能冷眼旁觀著大人們的爭吵,不容置喙也無力制止。整齣戲節奏緩慢,也帶給觀眾一種氛圍,近似於鄉下才有的低沉寧靜,也凸顯四位演員所詮釋的壓抑感。不過劇中穿插了其中兩段演員獨白,透過舞蹈與饒舌來表現,和整齣戲的調性相比,則是有些突兀。

劇名巧妙地留了一個空白,並不直接表明舅舅所守護的三合院位在何處,為的是讓觀眾自行填入答案。現在都市化快速的社會,大部分的三合院都是由一對,甚至是只有一位老長輩居住,當長輩過世,三合院往往被棄置一旁,大門深鎖成為空屋,亦或是直接被拆除,土地另作他用。更不幸的狀況是,有些老人家如萬亞舅舅一樣,必須在生前就看到自己成長的三合院,被拆除消逝的一幕。桃園是個現在正快速都市化的城市,位在臺北這樣已飽和的城市空間旁,人口瘋狂移入,高樓不停從土地上冒出,而原本在這片土地上存在的事物,新移入的居住者不曾知道,也許也不曾在乎。作品中,舊式三合院裡面的人離世或著搬遷後(現實中,通常兩者伴隨著發生),建築物生滿了落葉,當被拆除時,唯一認真看待的人,不是曾經在裡面生活過的人,而是第一次與其見面,開著怪手的那位司機。回頭一想,桃園老房舍消失的速度快到連在地人都很容易忽略。在演出的最後,大幕上接續投影了老三合院的照片,不禁讓筆者想到數個月前,曾回到父母年幼時所住的三合院,祖父母過世後的那次造訪,迎接我的只有經年累積的灰塵和雜草。筆者認為《萬亞舅舅在__》的空白,就是在問我們「你有多久沒有回去三合院看你舅舅了?」

越來越多劇團,嘗試將國外經典的文本改編成臺灣版,包括阮劇團、四把椅子劇團的多部作品,透過更接地氣的方式,打破數百年前的歐美社會劇作背景,與今日的臺灣之間的隔閡,企圖使國內的觀眾不論是任何年齡層,都能無障礙地欣賞到優秀的作品。筆者也十分期待這些作品,能如同果陀劇團的《淡水小鎮》成為本土劇作的經典。

《萬亞舅舅在___》

演出|漂鳥演劇社
時間|2020/09/12 19:30
地點|桃園展演中心展演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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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齣經典現代戲劇的當代跨文化改編,改編俄國劇作家契訶夫的知名作品《凡尼亞舅舅》。劇名改為《萬亞舅舅在____》⋯⋯然而,主旨的開放性與形式的本土性卻形成了一個風格美學與改編意圖上的矛盾,讓這個跨文化改編的落地策略出現許多值得商榷之處。(許仁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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