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實交錯中,挖掘手提箱中的記憶《戰火情人》
4月
12
2016
戰火情人(高雄春天藝術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38次瀏覽

戴宇恆(國立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他們有槍,我們有溫柔的抵抗。」【1】

《戰火情人》從尋找一只羅伯卡帕留下的手提箱訴說20世紀戰地女攝影師潔妲塔羅與其啟蒙導師、愛人的著名戰地攝影師羅伯卡帕從相遇、一同報導戰地新聞至兩人遇難身亡的故事。

戲開演前,舞台上擺放著不同尺寸的木箱,木箱的後面杵立著一面牆,牆面佈滿7*13個格子。簡潔有力的舞台不禁令人期待演員將如何在有限的道具與佈景中創造出戰地的情景。

戲始,一個女人在手提箱中翻看膠卷底片,原本的牆面在每個格子中投影出了底片的畫面。緊接著,女人打了一通電話,故事就此展開。六個演員隨著音樂開始移動,場景轉換中不時運用肢體舞動,使得換場生動不僵硬,其中飾演女主角塔羅的女演員在場景轉換完成時,突然從擺在木箱上的手提箱蹦了出來,正當驚奇著劇場中竟能見到如同電影般的手法時,劇情又緊湊的繼續下去。

整場演出,空動劇團的集體創作使用了大量的蒙太奇手法,在羅伯卡帕的弟弟尋找他遺留下來的手提箱的「實」中,交錯著塔羅與卡帕過去發生的事的「虛」中穿梭,而「實」與「虛」中的轉換除了上文提及的演員利用肢體變化轉換角色、變換時空外,也擅用佈景的變換,如:牆中央有一區的格子是當成門使用,在演員下場後,再從門出場即轉換成不同場景。這齣戲的驚艷之處除了演員功力深厚的肢體表演外,另一方面即是燈光即投影的搭配。導演及演員們說,他們非常喜歡用電影的手法來處理劇場作品,而投影與燈光若分開單獨觀看,並無特別,但在《戰火情人》中兩者並無互相搶焦的搭配正好恰如其份的為整齣戲添了不少電影味。

劇本結構上,從女人的一通電話埋下伏筆、開啟劇情,中間敘述「實」——羅伯卡帕弟弟尋找手提箱的過程,「虛」——塔羅與羅伯卡帕的愛情故事與戰地攝影生涯,到劇末女人的電話告知找到羅伯卡帕的手提箱為結。筆者近期正好看完凱特布蘭琪主演的電影《因為愛你》【2】,電影手法也是開頭的埋下伏筆以至於首尾的呼應結尾,因此對我來說自然的將此劇場作品與該電影連結,更為《戰火情人》增加了幾分如電影的韻味。

但其美中不足的是,當女主角塔羅死亡後,緊接著畫面轉至羅伯卡帕在接受採訪時,突然燈光轉變,戰火聲突發,男主角卡帕即在新聞報導中宣告死亡。此處劇情安排顯得倉促,不禁令人倍感突兀,倘若在此試圖強調在歷史洪流下並未如羅伯卡帕被世人知曉的潔妲塔羅,那麽在這偉大的女戰地攝影師死亡後再補上如此突發的羅伯卡帕身亡報導,給予一個不想多加著墨於此的宣示,但卻忘卻其互為摯愛、無法劃分,使得兩人之間的情感刻劃倒未如此深刻、雋永。

註釋

1.《戰火情人》文宣品內容。

2.2016/3/4 於台灣上映,原電影名為《Carol》,台灣中譯為《因為愛你》。

《戰火情人》

演出|空動劇團(Idle Motion)
時間|2016/4/8 19:30
地點|高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這樣的議題讓表演藝術不只是一種空談、休閒,而是對社會激起更多的關注與熱情。在貌似一段戀愛的故事當中,充滿年輕人的浪漫精神,有著效法雪萊拜倫的熱情,不僅僅發生在男性主角身上,女性角色也不遑多讓。 (羅文秀)
5月
18
2016
《裂縫 — 斷面記憶》難能可貴在此刻提出一個戰爭的想像空間,一個詩人對戰爭文本的閱讀與重新組裝,具象化為聲與光、人與詩、風與土地的行動劇場,從城市邊緣發出薄刃之光。
4月
16
2024
即便創作者很明白地點名熱戰的軍工複合體、操弄代理人戰爭的幕後黑手等,當我們面對霸權,就一股熱地迎合與慾望的積極投射。若我們像悲劇人物般拿不到自身的主導權,那「反戰」到底要向誰提出呼聲,又有誰又會聽見反對的訴求?
4月
16
2024
由於沒有衝破這層不對稱性的意志,一種作為「帝國好學生」的、被殖民者以壓抑自己為榮的奇怪感傷,瀰漫在四個晚上。最終凝結成洪廣冀導讀鹿野忠雄的結語:只有帝國的基礎設施,才能讓科學家產生大尺度的見解。或許這話另有深意,但聽起來實在很接近「帝國除了殖民侵略之外,還是留下了一些學術貢獻」。這種鄉愿的態度,在前身為台北帝大的台大校園裡,尤其是在前身為南進基地、對於帝國主義有很強的依賴性、對於「次帝國」有強烈慾望的台灣,是很糟糕的。
4月
15
2024
戲中也大量使用身體的元素來表達情感和意境。比起一般的戲劇用台詞來推進劇情,導演嘗試加入了不同的手法來幻化具體的事實。像是當兄弟中的哥哥為了自己所處的陣營游擊隊著想,開槍射殺敵對勢力政府軍的軍官時,呈現死亡的方式是幽魂將紅色的顏料塗抹在軍官臉上
4月
15
2024
《Let Me Fly》的音樂風格,則帶觀眾回到追月時期美國歌舞劇、歌舞電影的歡快情境,不時穿插抒情旋律作為內在抒發,調性契合此劇深刻真摯、但不過度沉重的劇本設定。
4月
12
2024
因此,當代的身體自然也難以期待透過招魂式的吟唱、紅布與黑色塑膠袋套頭的儀式運動,設法以某種傳承的感召,將身體讓渡給20年代的新劇運動,以作為當代障礙的啟蒙解答。因此,黑色青年們始終保持著的這種難以回應歷史的身體狀態,既非作為歷史的乩身以傾聽神諭,亦非將僵直的歷史截斷重新做人。
4月
11
2024
劇作前後,笙演奏家宮田真弓,始於自然聲中出現橫過三途川,終於渡過三途川後與謝幕無縫接軌。無聲無色,不知不覺,走進去,走出來。生命與死亡的界線,可能並沒有我們想像中那麼分明。
4月
09
2024
兩個劇目分在上下半場演出,演出意義自然不單純是揭示狂言的作品,而是透過上半場年輕演員演出傳統劇目《附子》,表示傳承傳統的意味,下半場由野村萬齋演出新編劇目《鮎》,不只是現代小說進入傳統藝能,在形式上也有著揉合傳統與現代的意義。
4月
08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