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變化的chaos《K24》
10月
28
2015
K24(台南人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468次瀏覽
劉祐誠(中正大學中文所研究生)

《K24》自從2005年首演開始,於十年中歷經諸多次復演,於2015年再次推出《K24》十周年紀念版。十年的光陰,《K24》接受諸多獎譽及褒貶,也培養諸多演員擁有喜愛他們的觀眾群,雖然《K24》已經成為許多人共同回憶的劇目,但這卻是我第一次觀賞此齣戲劇,我想看完這齣戲後產生的澎湃感受也如同十年間其他觀眾一般,因此便提筆再替《K24》這團錦上再添些花吧。

劇作家於《K24》劇本序言明創作此齣戲劇是嘗試創作出一部平凡卻令觀眾捧腹大笑的舞台劇,因此以影集方式在舞台上呈現他的作品。電視影集與舞台劇皆是一種提供休閒娛樂形式,電視影集試圖建造一座貼近平常民眾生活的海市蜃樓,因此它可以透過影像剪輯方式,把創作者幻想情景映射成比真實生活更加寫實的影集。《K24》以影集方式於舞台上呈現,劇作家於一開始便有意打破舞台劇與電視影集的界限,舞台劇唯一也是最重要可以贏過其他形式戲劇表演,我想應該就是觀眾與表演者於劇場空間彼此互相影響。誠然,舞台劇無法像影集一樣重新不完美的表演片段,當飾演茱麗葉的張棉棉詮釋定格動作並倒帶方才的動作,雖然無法利用電腦技術方式精準呈現,但這就是舞台劇珍貴的地方,亦即每個表演發生當下便是一個個獨特的表演。那天飾演Rebecca的李邵婕以尖叫聲替總統千金抵擋記者追問,當她完成這段表演,觀眾立即替她鼓掌,她轉身回頭的第一句話則是:「十年,真的有差。」觀眾對此情景也再次投以掌聲,或是故事情節進行至Shake Awards頒獎典禮時,觀眾不僅是《K24》觀眾還儼然成為Shake Awards頒獎典禮觀眾,此時的表演打破既定第四面牆觀念,觀眾與表演者一同於舞台上進行演出。表演雖然保留舞臺劇特質,卻也沒有忘記承襲懸疑劇敘事手法,看似線性敘事,在段落與段落間的銜接,卻特意留些線索預示接下來故事情節,當故事進行至緊湊處,又出現那惱人的片頭影片,完全吊足觀眾胃口。

經過十年光陰的《K24》,表演也與現下生活一同遞進,奶媽徵選活動加入中國觀光客的幽默片段,那些清晰咬字與不習慣用詞彷彿置身於台灣著名景點遇上大陸觀光團員,又或者電視名嘴謾罵總統的施政,那些演出用詞似乎與現下台灣國情也有相當關連。不變的是,《K24》令人發噱的途徑是採用語義多重性,例如劇中導演林初平抱怨曾經風雲過的Jay:「是怎麼樣?已經不火了,還以為自己是大腕?」怒火中燒的Jay立刻回應說:「我超火!」火字被現在人們形容為受歡迎程度,也可以表示自己憤怒程度,藉由演員對話,讓觀眾自行體會箇中妙意,以達到幽默效用。對於現在電視上諸多談話性節目,主持人調侃來賓外於「理想身材」不足,或意圖使來賓呈現尷尬樣態,達到娛樂效果,《K24》這種看似平常手法,於現在社會中卻更顯彌足珍貴。

最後,劇作家或導演雖然言明要製作一齣平凡舞台劇,希望觀眾於看戲過程暫時拋卻現實生活壓力,單純享受舞台劇帶給觀眾的樂趣,仔細觀察《K24》是否為喜劇也是另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K24》劇作家可能意圖向莎士比亞致敬,《羅密歐與茱麗葉》是莎士比亞著名四大悲劇之一,《K24》的部分主線即是演員於劇中詮釋莎士比亞《羅密歐與茱麗葉》,在《K24》劇中,恰似男女主角的Mario和Mary於劇末雖然互相知道兩人相愛,但仍舊沒有成為男女朋友,如同《羅密歐與茱麗葉》男女主角結局一般。劇作家向觀眾介紹他如何建構《K24》這個世界時,他是以喜劇素材打造,但是觀眾進入這個世界時,卻體會到這個喜劇世界卻是為了展現悲劇,混亂(chaos)於焉產生。

觀賞完這齣演出,看到台南人劇團正在建構屬於他們自己的經典劇作《K24》,此時不禁假想,如果有其他表演團體想要以不同方式再詮釋這齣戲劇,究竟是否有其他創作者可以打破環型舞台設計還能夠繼續達到快速緊湊效果?因此不禁期待可能下個十年,還會再次出現更令人意想不到的K24/ chaos。

《K24》

演出|台南人劇團
時間|2015/10/17 14:00
地點|高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如果說張碩尹的前作Proof As If Proof Were Needed還試圖將觀眾的視角限制包裝成互動設計,其參與邏輯令人聯想到沉浸式劇場長期探索的觀看機制,新作《憤怒旅行卡啦帶》則索性走向極端,全面收回沉浸式演出試圖賦予觀眾的任何主動性。
6月
26
2026
回到這則新聞事件的起點,演出將死亡事件的焦點從人物的心理描繪,轉向了對媒介與技術的拆解與展示,這的確精準地捕捉了當代主體與技術糾纏的現狀。然而,演出繞過了人工智慧核心的倫理爭議,也同時隱去了不同行動者之間的權力差異。
6月
24
2026
即便存在後設敘事所帶來的多重不確定性,演出最終並沒有明顯動搖我對敘事者情感框架的理解,反而讓我更好奇:如果演出願意以同樣的力度拆解她的拒斥與慾望,是否會開啟另一種觀看親密關係的可能?
6月
24
2026
《在毛細孔之間的罪》較有意思的地方,是它選擇讓身體先於口號發生——愛滋從來無法被縮減成純粹的醫療資訊,因為感染者面對的經常是關係中的拉扯和法律中的威脅,身體在鋼管上展示力量,也在綢布中暴露不安,兩者合起來才接近感染者生活處境的矛盾。
6月
23
2026
反之,整體作品中,最令我動容的,反而是上半場演出中,素人演員們(特別是許多長輩們)在米倉劇場展現的狀態。當他們嘗試將自己放置在劇場空間、拋出既定台詞時,其文化身體與西方劇場框架之間的拉扯,反而散發出強烈的吸引力。
6月
22
2026
這樣訴求音樂與其他藝術間的整合,在異中求同的化學作用下,產生了一個無法定義的嶄新作品:《三便士歌劇》(Die Dreigroschenoper, 1928)。但又處處可見新古典主義的因子流竄在整部作品上。
6月
17
2026
整體而言,不論是文本敘事或角色轉折的處理,《然而,悉達多》在向既有修道之路進行異質對話的企圖上,或許仍有些未竟之憾。但不可否認,劇作嘗試透過「然而」的轉折語氣,為既定的修道之路開拓異質觀點,這項出發點仍相當值得肯定。
6月
16
2026
這些龐雜的生命碎片與歷史記憶,皆能看見作品記錄數十年間的龐大歷史與家族遷移圖景的野心,亦承載了創作團隊十分濃厚的情感。而能在既有的黨國歷史敘事之外,轉而挖掘出被歷史遺忘的常民家族遷徙史,無疑是本劇的重要價值之一。不過,若撇除考掘歷史、拓寬歷史認知之意義,以及個人的家族情感寄託,作品如何處理這段歷史記憶與當代觀者之間的關係,或許是一項更為艱難的挑戰。
6月
16
2026
人再怎麼渴望被理解,也無法安排自己被理解的方式。這個作品最有力之處,正在於它讓「假造」本身成為痛感的來源。它沒有掩飾劇場的假,而是讓這份假說出一種更難堪的真。
6月
1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