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現實的碎象集結《徵婚啟事》
8月
27
2018
徵婚啟事(果陀劇場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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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湘予(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在學生)


『這道地板,拉成一直線往上是表演區。表演區裡面才是演戲的舞台,這條線以下都是真實人生』《徵婚啟事》開頭便說了這句話,成為了貼合主旨的台詞。

然而,戲裡戲外真的是不同的兩面嗎?

《徵婚啟事》改編自陳玉慧作家的原著小說,曾是屏風表演班的經典劇。2018年,由曾國城(飾演劇中城城哥)一人分飾十五角,呈現不同人在面對愛情的境況,而透過女主角阿得(蔡燦得飾演)與15位徵婚男子的相遇,描摹出現實人生遇到的窘況,悲喜之間映出深刻的情感,是一齣笑中帶淚的黑色喜劇。

「我演好了所有角色,卻沒演好我自己。」

中山堂裡的一個舞台上,觀眾看到兩個舞台,劇中有劇,戲中有戲。導演梁志民在演員的名字上鋪了巧思,蔡燦得在劇裡飾演名為阿得的女主角,而曾國城在劇裡亦飾演「某劇團」男主角城城哥。又,欲徵婚的男子都是沒有名字的,他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觀眾中某些人的影子,也可以是舞台上一個人物模型。

劇情發展到最後「某劇團」彩排尚未結束,阿得便陷入瘋狂狀態。「鏡子裡面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台詞說完,音效迅即響起喀擦的聲音,破碎的玻璃畫面打進觀者的眼睛裡。身為觀者,做為一個旁觀的角色,眼前的戲中戲像是一齣雜亂的現實況景,阿得在彩排裡盡力呈現出女主角的樣子(包括導演請她不要用親近的口吻對一個剛出獄的人說話,而她卻衷於自己的詮釋方式)、安撫彩排過程時出來鬧的美國友人Christine、與自己的丈夫糾結在離婚簽字、逃避無法正視面對的燈光師。

「我沒有在演!妳有看到我改變走路的方式嗎?」

在阿得瀕臨崩潰前緣時,甚至不知道眼前跟她對戲的城城哥,說的是心底話還是台詞的一部分。人們常言「戲如人生」而《徵婚啟事》用破碎的鏡像打破了觀者原以為「這只是劇」的印象,劇是最貼近真實人生的,是反映現實的一個最直接的表現手法。

當觀眾因為送便當員的大聲嚷嚷:「誰來付便當錢啦?」而捧腹大笑時,「誰沒有壓力,連送便當的也有壓力。」又一語道出了現實社會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壓力所在。那一袋便當成為劇中「笑果」好似一有便當出現,觀眾便會會心一笑,「排練喜劇最難的,在於對節奏的掌握,觀眾笑與不笑,往往取決於零點一秒的時間差,語言或是動作早了或是晚了就會影響演出的效果,因此,整個排練的期間,精準是我對演員最重要的要求。」導演梁志民如是說。

《徵婚啟事》不論服裝、舞台、燈光都掌握準確。欲突顯彩排時的慌亂,男主角的衣服常常備不齊全,臨亂時只好披一條海綿寶寶毛巾上場、飾演不正經徵婚男子角色時穿著澄橘色性感緊身衣,「不好意思,導演,衣服少…」無時無刻衣服都備不齊的服裝設計師,卻也隱喻了不論穿甚麼服裝上場,15個徵婚男子都不改變其人物形象,個性、背景、講話口吻,才是根深的形象風格。

15個徵婚男子、15個舞台。舞台流動性在《徵婚啟事》裡配合音樂相當流暢。偶爾有火車駛過的畫面映在背景做為過場,亦連結了情節中提及火車的意象。劇中導演也常嚷嚷燈光師開幾號燈、幾號燈,卻總是打錯,原先欲打至導演身上的光,荒謬而準確地打在蔡先生身上,「你們就把我當作不存在吧」想要隱藏的人物卻一直被焦點放大。

整齣戲笑點十足,結尾卻不是happy ending。《徵婚啟事》不只談婚姻,更是談現實生活中可能會發生的多重面貌,及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情感流動關係。正如原作者陳玉慧小說家言:『時間從哪裡來、空間到哪裡結束,如果人最終那麼渺小,是什麼支撐一個人?無非是愛、無非是愛、無非是愛。』愛是她的創作動機,而情感是人生中最纏繞的難題。

《徵婚啟事》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8/08/10 19:30
地點|臺中中山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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