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照現實的碎象集結《徵婚啟事》
8月
27
2018
徵婚啟事(果陀劇場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879次瀏覽
陳麗君(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在學生)

『這道地板,拉成一直線往上是表演區。表演區裡面才是演戲的舞台,這條線以下都是真實人生』《徵婚啟事》開頭便說了這句話,成為了貼合主旨的台詞。

然而,戲裡戲外真的是不同的兩面嗎?

《徵婚啟事》改編自陳玉慧作家的原著小說,曾是屏風表演班的經典劇。2018年,由曾國城(飾演劇中城城哥)一人分飾十五角,呈現不同人在面對愛情的境況,而透過女主角阿得(蔡燦得飾演)與15位徵婚男子的相遇,描摹出現實人生遇到的窘況,悲喜之間映出深刻的情感,是一齣笑中帶淚的黑色喜劇。

「我演好了所有角色,卻沒演好我自己。」

中山堂裡的一個舞台上,觀眾看到兩個舞台,劇中有劇,戲中有戲。導演梁志民在演員的名字上鋪了巧思,蔡燦得在劇裡飾演名為阿得的女主角,而曾國城在劇裡亦飾演「某劇團」男主角城城哥。又,欲徵婚的男子都是沒有名字的,他們可以是任何人,可以是觀眾中某些人的影子,也可以是舞台上一個人物模型。

劇情發展到最後「某劇團」彩排尚未結束,阿得便陷入瘋狂狀態。「鏡子裡面的我,才是真正的我」台詞說完,音效迅即響起喀擦的聲音,破碎的玻璃畫面打進觀者的眼睛裡。身為觀者,做為一個旁觀的角色,眼前的戲中戲像是一齣雜亂的現實況景,阿得在彩排裡盡力呈現出女主角的樣子(包括導演請她不要用親近的口吻對一個剛出獄的人說話,而她卻衷於自己的詮釋方式)、安撫彩排過程時出來鬧的美國友人Christine、與自己的丈夫糾結在離婚簽字、逃避無法正視面對的燈光師。

「我沒有在演!妳有看到我改變走路的方式嗎?」

在阿得瀕臨崩潰前緣時,甚至不知道眼前跟她對戲的城城哥,說的是心底話還是台詞的一部分。人們常言「戲如人生」而《徵婚啟事》用破碎的鏡像打破了觀者原以為「這只是劇」的印象,劇是最貼近真實人生的,是反映現實的一個最直接的表現手法。

當觀眾因為送便當員的大聲嚷嚷:「誰來付便當錢啦?」而捧腹大笑時,「誰沒有壓力,連送便當的也有壓力。」又一語道出了現實社會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壓力所在。那一袋便當成為劇中「笑果」好似一有便當出現,觀眾便會會心一笑,「排練喜劇最難的,在於對節奏的掌握,觀眾笑與不笑,往往取決於零點一秒的時間差,語言或是動作早了或是晚了就會影響演出的效果,因此,整個排練的期間,精準是我對演員最重要的要求。」導演梁志民如是說。

《徵婚啟事》不論服裝、舞台、燈光都掌握準確。欲突顯彩排時的慌亂,男主角的衣服常常備不齊全,臨亂時只好披一條海綿寶寶毛巾上場、飾演不正經徵婚男子角色時穿著澄橘色性感緊身衣,「不好意思,導演,衣服少…」無時無刻衣服都備不齊的服裝設計師,卻也隱喻了不論穿甚麼服裝上場,15個徵婚男子都不改變其人物形象,個性、背景、講話口吻,才是根深的形象風格。

15個徵婚男子、15個舞台。舞台流動性在《徵婚啟事》裡配合音樂相當流暢。偶爾有火車駛過的畫面映在背景做為過場,亦連結了情節中提及火車的意象。劇中導演也常嚷嚷燈光師開幾號燈、幾號燈,卻總是打錯,原先欲打至導演身上的光,荒謬而準確地打在蔡先生身上,「你們就把我當作不存在吧」想要隱藏的人物卻一直被焦點放大。

整齣戲笑點十足,結尾卻不是happy ending。《徵婚啟事》不只談婚姻,更是談現實生活中可能會發生的多重面貌,及人與人之間微妙的情感流動關係。正如原作者陳玉慧小說家言:『時間從哪裡來、空間到哪裡結束,如果人最終那麼渺小,是什麼支撐一個人?無非是愛、無非是愛、無非是愛。』愛是她的創作動機,而情感是人生中最纏繞的難題。

《徵婚啟事》

演出|果陀劇場
時間|2018/08/10 19:30
地點|臺中中山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敲敲莎士比亞親子劇》以馬戲團說書人講述莎士比亞及其創作的戲中戲形式,以介紹莎翁生平開始,緊接著展開十分緊湊精實的「莎劇大觀園」,在《哈姆雷特》中,演員特地以狗、猴、人之間的角色轉換,讓從未接觸過莎劇的大小觀眾都可以用容易理解的形式,理解哈姆雷特的矛盾心境
5月
21
2024
餐桌劇場《Hmici Kari》中的主要人物Hana選擇回到部落銜接傳統的過程,正是不少現今原住民青年面臨的境遇,尤其在向部落傳統取材後,如何在錯綜複雜的後現代性(postmodernity)裡開闢新的途徑,一直是需要克服、解決的難題。
5月
20
2024
《門禁社區》給人的啟示不應是退守平庸,而是盡你所能,做到底,做到極致,並以每個人自身的條件,盡力去做。再者,小雯理應不是為了背書平庸而來的,且有許多懸而未表的課題尚未展開,雖然編導已經佈線了。這條線,纏結了性、家與國家,唯有通靈者的囈語才能打碎文謅謅的腔調,穿透體制化、保守主義者的象徵層,講出它的困局、流動與盡其可能的出路。
5月
14
2024
渡假村的監看者檢討原住民,漢人檢討原住民、不滿監看者,原住民檢討自己、檢討政府,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思考,各種權力交織卻不被意識,他們形成了某種對泰雅精神最殘忍的「共識」,之於「文創劇場」這個荒謬至極的載體,之於「生活還是要過下去」,消逝的文化本質很難回來,著實發人深省。
5月
14
2024
生命的惡可以被淨化嗎?經過洗滌的靈魂可以再次分享展演嗎?《誠實浴池》以童話般的扮演方式來論述惡與救贖這樣深沉的議題,更用儀式象徵的各種意象去概括了帝國主義的輪廓與性別權力關係。
5月
14
2024
這個作品的意圖並不是要討論身分認同議題,而係聚焦在創作者以自身生命經歷作為媒介(作為一個澳門人選擇來到臺灣),講述外部環境與自我實踐之間的漂泊與擺盪狀態。而這樣的經驗分享展現了一種普遍性,得以讓觀眾跨越不同的國家與認同身分投入,對於在該生命階段的處境產生共鳴,這個作品就不僅僅是特屬於澳門人來臺灣唸書後在澳門與臺灣之間徘徊的故事,更能觸及有離開故鄉前往他地奮鬥之經驗的觀眾置入自身情境。
5月
09
2024
形式上,主軸三個部分的演譯方式,由淺入深、由虛至實,層次錯落有致,但因為各種故事的穿插,使得敘事略微混亂,觀眾可能會有點難以很具體地理解,主角身上某些情緒發生的原因;再者,希臘故事的穿插雖然別具深意,哲學意涵豐沛,但由於和故事主軸的背景有些遠離,且敘事方式稍嫌破碎,不具備相關背景的人,可能有些不好捉摸,或許是可以再多加思考的面向。
5月
09
2024
若將此作品在客家文化景點長期駐點演出,相信會是一部能讓觀眾共鳴十足的的好作品。但若要與一般商業音樂劇競爭,或許也要在客家元素上精確地選擇,並由之深度探索。對筆者而言,這部劇目前呈現了許許多多的客家元素,但作品每介紹一個新元素給觀眾,筆者就會稍微出戲,頓時少了些戲劇的享受,變成知識的科普學習。
5月
07
2024
但所有角色的真實身分皆為玩家,因此國仇家恨、生死存亡,都僅僅是一場虛擬扮演,這使得觀眾意識到自己無需太過代入角色,反將焦點轉移到遊戲策略的鬥智、選擇上,以及表演的觀賞性。猶如旁觀著卸載了命運重量的歷史,情節是舊的,但情懷是新的。
5月
07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