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三日的人生跑馬燈《地下女子》
10月
08
2014
地下女子(曉劇場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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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忻(表演藝術工作者)

走進劇場,舞台上的畫面一如文案給人的想像-晦暗幽澀。昏黃的燈光在三層高的鷹架間搖晃,提琴手在制高點演奏,歌者定定地坐在暗處,而水藍色塑膠泳池和鷹架後方色彩鮮明的手繪投影是這個冷硬的場景裡唯一的柔軟元素。這裡是地下女子的世界,或者說得更準確一點,是她的心理世界。故事的背景是講述地下人在地底存活,並且建立了自己的世界。他們與地上互不往來,祕密地存在著。直到一位名為碧娜的地下女子,拯救了意外跌落地底的男子阿道夫而打破了平衡,招致被滅族的命運。在戲裡,我們隨著地下人「死前三日必須重新面對人生記憶」的傳說,從僅存的地下女子碧娜腦海裡斷裂的回憶裡拼湊出故事的來龍去脈。

這是一部很有機的作品。整部戲是由無數個片段組成,除了開場與終局兩段是固定的之外,其他的片段順序都是由場上兩名演員隨機挑選的。意思就是說,每天每一場的片段演出順序都是不一樣的。這無疑地對表演者,甚至整個製作團隊來說都是一個很有趣的挑戰。演員不僅僅要對每一段戲都爛熟於心、操控自如,還同時必須感知觀眾的狀態,進而決定什麼時候讓大家放鬆、什麼時候該下猛藥。 這迫使演員必須要更宏觀的去看去感受,並且更細膩的去操作每一個環節。這是一個實驗作品。但,不只是導演一個人的實驗。演員不再只是執行和傳達者,他們在觀眾面前實驗著自己身心狀態和能量如何在不同排序演出下產生變化,並且讓歌者、樂手,甚至技術執行們隨著自己當下的決定而起舞。所以我必須要說,不只有機,這也是一個遊戲性十足的製作。也許是因為這樣的安排,讓場上兩位演員(一男一女)在詮釋眾多片段與角色之間,與彼此互動之間,多添了幾分稚氣。彷彿這對成年男女在荒涼淒冷的鋼鐵叢林裡玩著辦家家酒的遊戲,也凸顯了當人類面對選擇、人性、死亡的哲學性討論時的徒勞。

當然,挑戰總是好的,但同時也是一把雙面刃。這部製作顯然對兩位演員來說有點負荷超載。尤其是在下半場,我可以明顯的感覺到演員的疲倦。我看的下半場的內容多是屬於沉重嚴肅的片段,正是考驗演員專注力與能量收放的段子,很可惜,演員們的心力不足導致角色之間的拉扯無法顯現,原本應該漂亮精彩的獨白變的略顯冗長。演員被壓力困著,使得片段轉換之間的遊戲性和趣味性都不夠到位,在許多角色情緒的強度和詮釋上亦不能盡興。

「如果這部戲能在演員心中多沉潛一些時間會更好吧」,剛走出劇場的時候,我的心裡一直這麼想著。

《地下女子》

演出|曉劇場
時間|2014/09/28 14:30
地點|台北市萬華糖廍文化園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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