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愛敢恨、敢吃敢狂《小壞物》
6月
10
2013
小壞物(末路小花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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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吟儒(臺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學生)

這齣戲在2011年即由國藝會和兩廳院合作的「新人新視野」優選出來而保送,於兩年後再次登台呈現。宣傳單上直寫改編自希臘悲劇《米蒂亞》,取名《小壞物》即可一窺導演黃丞渝試圖對這個古老劇作給予新詮。劇名從原本女主角的名字物化成為一個壞掉的、腐敗品項,打破舊劇本裡故事線性進行模式,僅用兩名女演員揣摩各角,用多方觀點演繹,試圖間接呈現其偶爾貪婪、也曾天真信仰愛情、手刃親爹及手足未嘗沒有後悔各種人性下的煎熬與面貌。

小劇場內鮮艷強烈的場地營造與其物件使用,的確一度使筆者震懾。多條寬柔的白布象徵純潔,終究染上血的白紅兩色是為氛圍營造的強烈對比與血色警示、整齣劇作調性血紅。演員近在眼前將腸子從血紅鍋子裡撈出狂食的寫實表演都在在挑戰演員的身體及觀眾接受度。全劇運用強烈的戲劇手法表演,企圖使畫面一頭爆炸、吃進觀眾內心以圖驚悚直刺。

對比起2011年的演出,服裝上作了嶄新包裝,高腰、類馬甲的束腰設計,更加強調女性的身體線條,腿部衣料連著高跟鞋底做出連身的整體包覆,高難度要求演員不止要在心理做自我逼視,大量吞食食物以強調慾望不滿足、殘忍復仇後的精神決裂與瘋狂,更要其踩著高蹺在溼滑地面上作旋轉、掙扎與曼舞,對其處境絕決的強調可見一斑。

但整體說來,演員在角色的身份轉換上常不夠明確,兩位演員林曉函和張棉棉像是精神分裂的重度精神患者,角色不斷上身,有時是說者與聽者關係、有時為一體更多時候相互對戰,觀眾常還沒搞清楚狀況,演員已然改變劇中定位與描述對象。例如演員瞬間「變身」米蒂亞的奶媽,選擇用台語為其表演媒介,想使觀者更易理解其年齡輩份與看盡世態的身份轉換,但當演員的台語腔調不甚標準,輕易可聽出非其熟悉的母語時,反為觀眾理解與走入劇情多上了一層拷鎖。演員表演瘋狂、崩潰的姿態非常徹底,但其在一個小時的表演裡,想要完整塞進全本劇情,反使各角色的表演詮釋被壓縮並偶爾顯得破碎。在被不停說明劇情、觀點的大量台詞轟炸下,使得不易清楚聚焦到各角色身上的腦袋更易隨著演員抓在手中貪婪吞食的軟Q腸子、大肆暈開的眼線睫毛膏,掛滿場紅色血布、高頻率的刀具刨刮發暈噁心。

傳統多將《米蒂亞》視為希臘悲劇經典之作,米蒂亞在慘絕人寰的報復之後,最終下場淒涼令人神傷;對應外遇離婚見怪不怪、分屍案頻傳的現代社會的確有其不可理喻與荒謬相符。但在經典情殺事件重現之後,是否在「吃」狂的表演形式,強調內心的扭曲之外,也能於內容中注入一絲新意、有所改編?宣傳上寫著的「改編」自希臘悲劇,筆者期待見著相應的發展。單就表演形式上確實做了新創的演出形式與嘗試,給予觀者強烈的視覺衝撞;但若說在表演詮釋方式做了新嘗試就可稱其有所改編,那麼或許太過寬容。

由末路小花所推出的這個現代小壞物,吹響的勝利號角若只想對觀眾心上各開幾槍,期待留下黑色片段殺個痛快,未免可惜。直指傳單上所說的現代改編、或者詮釋深度來說,能使現代人想起自己為之流淚,嗜血情殺後,還能令人同情,才真正高竿。

《小壞物》

演出|末路小花劇團
時間|2013/05/31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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