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嘗即止迺夜市《七里香》
10月
10
2011
七里香(肢體音符舞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684次瀏覽
徐開塵

由肢體音符舞團三位年輕舞者許瑋玲、林春輝、彭惠君共同創作的《七里香》,將「夜市人生」搬上舞台。「夜市」是台灣常民生活文化的重要象徵,也是最能展現在地生命力的場域,《七里香》以社會底層生活百態為題,再現人人熟知、印象鮮明的日常經驗,看似簡單,其實未必容易討好。

舞作以夜市重要一景「彈珠台」開場,藍白紅色條狀塑膠布、昏黃小燈泡懸掛四處,攤販推車羅列,台味十足的夜市畫面立現。滿台馬桶吸把,如彈珠台的針柱,舞者變身人珠滾動跳躍;旋即,攤販推車成為投影幕,夜市實地拍攝的影像投射,電音音樂和台/粵語歌曲搭配歡樂的台客群舞,以及手搖冰、套圈圈遊戲、擴音喇叭叫賣、發送傳單等,令人目不暇給的夜市動態交替呈現,炒熱氣氛。

夜市是各取所需、人際關係混雜的場域,創作者由此切入主題,拉出多條軸線,有回台尋找鄉愁的男子、叫賣者與顧客的互動、警察當街追逐攤販、情侶吵架分手等,完全寫實手法呈現。叫賣衣服的段落,只見舞者不停地從衣車吊桿上拿取衣物,在身上旋轉比畫後,又放回衣車上,眾人做著相同的動作,一再重覆。地攤女摺疊衣物,和消費者翻找挑選時,還當真在賣衣服,卻渾然遺忘肢體是展現動作和說故事的利器,而未能有所發揮。

再者,警察追攤販更是夜市和台北街頭常見景象,最容易對應觀眾的生活經驗。舞作中,警察追趕攤販的畫面,以及哨聲響起,地攤女捲縮地布,瞬間變成乞討人的設計,是有趣的創意,可是當觀賞者還在期待「然後呢?」,創意卻停留在此,又見同一動作的重覆再現,依然沒有新的發展。

「點」鋪展成「線」的同時,又拆解處理,各自編舞,一個小主題或焦點被放大成為不同段落的演出,轉接手法不夠流暢,反而凸顯了結構鬆散和內容單薄。其實舞者水平整齊,默契不錯,卻因舞蹈設計變不出新意,使有些段落成了無法快轉的跳接畫面,也稀釋了作品的力度和舞者的身體能量。

這個作品並沒有一個清楚的故事要呈現,劇場演員陳彥壯跨刀擔任腳本編撰和戲劇指導,試圖加入戲劇元素,強化敘事性,以一位海外遊子因擺攤賣小吃的母親生病而回到夜市尋找鄉愁,作為開始與結尾。這個角色混跡於似有若無的情節裡,不是說書人,也不是串場者,倒像是夜市裡這攤和那攤緊鄰卻無關,在夜市看也不怪,在這個作品中就少了一點說服力,亦曝露出舞蹈和戲劇的拉扯。

七里香,是席慕蓉詩作裡的鄉愁,是全年開花、香味濃郁的植物,也是台灣小吃雞屁股的別稱。這次演出主題清楚,可惜藉夜市呈現人生百態,對生命歷練不夠豐富的年輕創作者來說,掌握不易,而少了他們近看夜市人生的觀點。

近年國內愈來愈多舞團主動搭建平台,作為新秀創作和發表的舞台,傳承與扶植的精神和意義,值得嘉許;但也期望舞團在提供機會的同時,對於作品的藝術性和完整性,給予更多的關注和提醒,讓這項美意能展現令人驚喜的成果。

《七里香》

演出|肢體音符舞團
時間|2011/10/6  19:30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三位編舞家以自己深入的觀察,加上舞蹈上精準的訓練,夜市裡各式各樣的買賣竟巧妙地變幻為精簡俐落的現代舞蹈動作,再熟悉不過的日常所需和交易過程,若非舞蹈家深刻地體驗和察覺時時刻刻的當下,哪來這麼多的美妙動作。(詹姆士)
10月
11
2011
有別於其他舞團的差異,黃文人並沒有傾向線上劇場與科技藝術的擁抱,可能是身處的地理環境影響,興許也和創作者本身的美學經驗有程度上的關係,故我們可以看見種子舞團對於身體的重要關注,有相當大的佔比出現在其作品當中。
5月
27
2024
以此為起點,以及瓦旦與朱克遠所帶出的《走》為例,我們或許可以深思自身作為一個觀看者,甚至作為一個觀看過程中「創造情境」的人,是否會過於二元形塑、創造他人和自己的特定角色/地位,而失去了理解與實踐的迴旋空間。
5月
21
2024
周書毅的作品總是在觀察常人所忽視的城市邊緣與殘影,也因此我們能從中正視這些飄逸在空氣中的棉絮與灰燼。與其說他作為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的駐地藝術家,積極嘗試地以高雄為中心對外發信,並發表《波麗露在高雄》與《我》等作品,不如說他是在捕捉抹去地理中心後的人與(他)人與記憶,試圖拋出鮮有的對話空間與聲音,如詩人般抽象,但卻也如荷馬般務實地移動與傳唱。
5月
16
2024
整場製作經由舞者精萃的詮釋,及編舞者既古典又創新的思維想法實踐於表演場域,創造出精巧、怪奇又迷人的殿閣。兩首舞作帶領觀眾歷經時空與維度的轉變,服裝的設計使視覺畫面鮮明、設計感十足,為舞作特色更顯加分。「精怪閣」觸發了觀者想像不斷延續,並持續品嚐其中的餘韻。
5月
15
2024
伊凡的編舞為觀眾帶來不愉悅的刺激,失去自我的身體並不優雅,抽象的舞蹈亦難以被人理解。伊凡又是否借《火鳥》與《春之祭》之名,行叛逆之道?不過無論如何,伊凡這次的編舞或許正是他自己所帶出的「自我」,從觀眾中解放。《火鳥・春之祭》正是異端,正是獻祭者本身,觀眾被迫選擇成為跟蹤者,或是背叛者其中一方。在這暴力的亂世,你又會如何選擇?
5月
15
2024
「解構,不結構」,是編舞者為當代原住民舞蹈立下的休止符。編舞者細心梳理原住民的舞蹈身體在當代社會下的種種際遇,將其視為「符碼的」、「觀光的」、「想像的」、「可被消費的」,更是屬於那位「長官的」。走光的身體相對於被衣服縝密包裹的觀眾,就像一面鏡子,揭示所有的對號入座都是自己為自己設下的陷阱,所謂的原住民「本色」演出難道不是自身「有色」眼睛造就而成的嗎?
5月
09
2024
可是當舞者們在沒有音樂的時刻持續跳大會舞,彷彿永無止盡,究竟是什麼使這一切沒有止息?從批判日本殖民到國民政府,已為原民劇場建構的典型敘事,但若平行於非原民的劇場與文藝相關書寫,「冷戰」之有無便隔出了兩者的間距。實質上,包括歌舞改良、文化村,乃至林班歌等,皆存在冷戰的魅影。
4月
30
2024
另外,文化的慣習會在身體裡顯現,而身體內銘刻的姿態記憶亦是一種文化的呈顯。因而,透過詳實地田調與踏查的部落祭儀資料,經由現代舞訓練下的專業舞者的身體實踐,反而流露出某種曖昧、模糊的狀態。
4月
29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