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翹板的平衡與失衡《杏仁豆腐心》
9月
22
2014
杏仁豆腐心(壞學長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3131次瀏覽
邱書凱(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繼採取環繞式的空間展演,並由觀眾主動選擇駐足的觀戲視角《你所不知道的台南小吃》後,台南人劇團於321巷的戲花園再度敞開,本次迎接的是由壞學長劇團執導詮釋日本劇作家鄭義信筆下的經典代表作《杏仁豆腐心》。

《杏》劇描寫著一對分手的男女即將分居,藉由日常生活的對話帶出居住處所的背景記憶、雙方家庭的成長背景、兩人在相處上所碰觸的情感問題。劇中顯然地打破東方傳統刻板印象,顛覆了「男主外,女主內」的生活與社會型態,反以「草食男」與「肉食女」的角色形塑來推動劇情的發展,也合理地推敲女方因為成長的環境而建構出她既獨立又脆弱的人格特質。但綜觀女高男低的權力抗衡下,在情節的轉動中並非如此的單一與一致,劇作家巧妙地運用男主角握有女主角對於渴求「愛」的掌控權作為反撲的一個動力,間接成為主因下而產生的次因,才不致落入因角色性格而產生一面倒的劇情走向。

男女關係的論談不斷地在劇中或現實中被討論,但關係總包含著一些元素,可能是愛,也可能是信任,在這裡則是討論「真相」。每個人都擁有不能說的秘密,所有的秘密都是角色的弱點,角色則是被多層薄膜所包覆,只要一戳破秘密的核心,整個薄膜就會失去保護的功能,兩方甚至多方的關係就會隨而轉向。於此,劇中的這對男女擁有共同的致命弱點,但他們都不願意去面對及討論,往往在情緒失控的狀態下,就會選擇用刺破的方式來捍衛自我,而受傷的卻是彼此。戲中所安排的布偶「頑皮豹」正象徵著保護與掩飾,透過一層表象虛假的自己,那些當下的不堪與懦弱似乎都會藉以得到舒緩,面對面、眼對眼時的恐怖真實感也在保護下得以袒露真誠;偶的假是相對現實人物的真,情感的真往往卻需要假來加以庇護,彷彿能穿過偶看見人物最赤裸的本質。

全劇一景到底,在321巷日式平房的室內木造空間中,觀眾與劇中人物一齊經歷這段75分鐘的情感起伏,醞釀的過程如波浪般,大浪來襲後,留下小小的餘波盪漾,最終望見沙灘上所褪去的水痕。雖然劇場觀演形式仍以鏡框式作為使用,但就整體空間而言,已突破傳統劇場空間的束縛,彷彿是我們踏入這對男女熟悉的空間,一堆外人卻同劇中主角被當下的既有建築物所包圍,充滿著實際地「窺視感」。這番窺視,讓我們得以在鏡框外省思觀看卻保有安全感,卻因建築物的實體存在而產生情感上的流連。

一段完好感情的建立需要彼此經由不斷地溝通、支持、信任與包容等元素才得以產生愛,即使是那麼的微薄,一旦單方缺少,終會導致關係的失衡。如何愛與如何維繫愛永遠是生命中的習題。

《杏仁豆腐心》

演出|壞學長劇團
時間|2014/08/30 19:30
地點|台南人戲花園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劇中男女的關係並未在演員的互動中建構出來,除了後半場的若干激情片段,可以感受到兩位年輕的演員放開投入的強度;整場許多內在情感細膩轉折的對白總像是被無意識的快速執行完畢,導致破題的杏仁豆腐也成了破碎的滋味。(楊美英)
9月
03
2014
在這個「本地」(台南)的「異地」(日式)建築裡,彷彿錯落出了一個被扭轉的「異空間」,正上演著一個來自日本的故事。導演雖未原封不動地複製原作,卻未對劇中的語言有太大的更動,這種「半轉譯」的詞彙,反而映照出台南這個演出場域的特殊性與雜揉性。(吳岳霖)
9月
01
2014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