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事的轉換——戲曲夢工場《馬》
12月
24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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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依彣( 國立臺灣大學戲劇學研究所在學)


《馬》是一齣結合「動態捕捉」科技影像所展演的戲曲表演,以歷史真實的青海名馬「青海驄」為主角的敘述了一段關於馬與馴馬人之間的故事,更進一步以戲曲的身段呈現「馬舞」的姿態,點出一匹天生神馬的與眾不同之處,同時利用影像和聲光營造寫實的舞台背景與音樂,點綴了情節線中人與馬的意識交流和情感活動。

正在動映此次跳脫以人為主要敘事手法的形式,轉而以「馬」的視角來看待人類世界裡所經歷的紛亂,身為一匹龍與馬結合的孩子,青海驄天生就懂音律擅舞蹈,青海湖偌大的馬場裡,牠的天分無可厚非的展現無遺,進而被選入了皇宮成為了皇室的「寵物」。然而屬於牠的平靜卻相當短暫,一場安史之亂使得一切物換星移,青海驄淪為了運送糧倉的「貨馬」,甚至一度因為「舞馬」的能力被認作了「妖馬」而惹來殺生之禍,馴馬人一句「想要活命就不准跳」,卻仍未能阻斷青海驄的本能,最終親手割傷其左耳以保牠性命。受到創傷的青海驄從此彷彿失去了靈性,不再隨音律而舞動,「龍騰虎耀」、「天女散花」、「萬壽無疆」、「龍馬奔騰」這些屬於牠的指令與連結亦不復存在,而忘了自己是誰的牠被批評比種馬還不如,最終經歷波折的青海驄回到了邊境金沙江,在廣闊的草原上完成了最後一舞,展現了身為「自我」的本真。

以情節結構來說,《馬》的劇情平鋪直敘,並未有太多的驚喜之處,甚至有些許的綿弱無力難以有精彩的轉折。而主打的「動態捕捉」、「動畫科技」更令人有感淪為一種噱頭的賣點,戲曲以寫意的虛擬程式化為審美,嘗試結合科技以打破過去既有的一桌二椅形式,投影出草原、馬廄、壽宴等場景固然更具有帶入感,卻無形破壞了台前演員所作身段之寫意,反而有無法結合的突兀,也失去了作為戲曲想像的一種美學。如畫面的馬不再奔騰,而是拖著木頭、糧食行軍;青海驄被割傷時投影出了噴灑的紅色畫面,這些手法都令人感受是為了結合科技而展演出來的必要設計,而非一種相容的和諧感。

在呈現手法上《馬》確實並未有獨到的手段,然而兩位演員的身段和音樂設計卻非常出色,特別是飾演馬的演員施冬麟,不僅演繹出了馬不經世事的無辜之感、更有身為神馬的傲氣之態以及後期的頹靡不振,踏腳、吐口水等的身段都相當令人為之一亮,與馴馬人劉冠良的默契更是相當契合,展現出了「人」與「動物」之間的連結性與差異性。唯一美中不足之處在於第二場讓馬開口說話的設計,不僅因為全戲只在此處開口極具衝突性,更在於以「寫實」的舞台設計為核心,為何要使一匹馬有開口說話的抽象可能,破壞戲劇的流暢性也使得「馬」究竟僅是作為一種神話的象徵,還是其實已將其「擬人化」處在了難以辨別區分的模糊地帶。

綜觀來說《馬》是一齣有趣的實驗戲曲,能夠看到創作者嘗試以「一代神馬」的角度來敘事亂世裡的磨難,最終的亡國之感體現在了牠不再屬於宮廷,卻在草原上找回了本體性的價值,只是可惜終究太過單調,或許以馬為主體應該有更深度可以著墨的機會,而非僅有突出馬舞身段的創新與媒介結合的應用。

《馬》

演出|正在動映有限公司
時間|2022/11/27 14:30
地點|臺灣戲曲中心多功能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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