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與美的黃金美聲《歌劇男高音泰特曼與NSO》
3月
21
2025
授權公版圖片/王景銘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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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林鄉雨(2024年度專案評論人)

宛若歡慶新年的精彩曲目

歌劇男高音強納森.泰特曼(Jonathan Tetelman),應該是在力晶世紀美聲系列中,邀請來台演出最為年輕的一位聲樂家。除了令人激賞的嗓音,年輕且外型姣好的他,在這近兩三年間,迅速地崛起於世界舞台上。他的聲音與音樂中充滿了熱情和力量,這次為台灣觀眾帶來了份量十足又精彩的聲樂曲目。從一開始的普契尼(G. Puccini, 1858~1924)到威爾第(G. Verdi, 1813~1901)的經典歌劇選曲,之後再是小約翰.史特勞斯(J. Strauss II, 1852~1899)的《蝙蝠》(Die Fledermaus, 1874)序曲、雷哈爾(Franz Lehár, 1870~1894)、佛洛托(Friedrich von Flotow, 1812~1883)的輕歌劇作品,最後將觀眾帶入嘉年華慶典般的西班牙查瑞拉(Zarzuella Style)風情之中,好似今夜才是一場真正所謂的美聲歌劇新年盛會。這場演出的選曲既經典又脫俗,聲樂家的演唱更是無懈可擊。但男高音泰特曼和指揮弗雷德里克.查斯林(Frédéric Chaslin)攜手帶來如此高水準的演出,票房卻不如前面幾場來得理想,甚是可惜。

另外,此次管絃樂的獨奏曲目,也是相當的有深度並且十分的討喜。一開場普契尼的〈交響前奏曲〉(“Preludio symphonico,” 1882),這個他年輕時期的創作,和他同期的宗教作品《光榮彌撒》(Messa di Gloria, 1880)一樣,是作曲家後續創作的歌劇作品中,借用的早期作品旋律元素。例如歌劇《瑪儂.雷斯考》(Manon Lescaut, 1893),便有作曲家將前述的兩個作品元素,以自我借用的手法運用在其中的例證。這場音樂會,能夠如此高明地運用這種頗具意義的管弦樂作品,將觀眾漸進式地帶入普契尼的歌劇情感世界中,這樣的節目設計著實令人佩服。而下半場的西班牙選曲,豐沛的情感和充滿律動的節奏,又將全場的情緒抬昇至如豔陽般絢麗的熱度,觀眾在聽完如此一整場感官享受滿分的音樂會後,無不直呼這樣的演出,真是讓人感到值回票價的過癮!

指揮弗雷德里克.查斯林與NSO細膩的音樂詮釋

此次音樂會中的驚喜,便是指揮家查斯林。通常這類型的音樂會,指揮與聲樂家間的搭配,多為綠葉角色的功能,以竭力配合聲樂家的演出為最終目的。而查斯林卻是一位不容人忽視的超強指揮,除了他有著過人的記憶力,整場背譜指揮演出之外,他以深厚的功力控制樂團,使其迸發出色彩濃烈且情感強烈,又層次豐富的音樂。尤其是開場普契尼的〈交響前奏曲〉,算是台灣美聲歌劇音樂會中,較少聽見的曲目,音樂有深度,旋律又十分抒情而流暢,帶給觀眾耳目一新的感受。

而出自歌劇《薇麗》(La villa, 1884)的管弦樂片段:〈女巫的安息日:群妖圍舞〉(“La Tregenda”),在他的指揮之下,音樂段落交代清晰,更營造出超越想像的萬馬奔騰之感,音樂和聲響層次間的堆疊設計,讓整體演奏好似海浪不止地翻騰而上,音樂熱情又多彩。而威爾第的歌劇《馬克白》序曲(Overture form Macbeth)中,指揮查斯林乾淨俐落的音樂處理,將音樂中的種種細節,處理得十分精緻,戲劇張力十足,並緊湊地順接泰特曼接下來歌劇《馬克白》詠唱調〈啊!慈父的手〉(“O figli, o figli miei! Ah, la paterna mano”)的演出。這般音樂間有效率的緊湊銜接之舉,實在絕妙!而下半場較為輕鬆的輕歌劇序曲和西班牙舞曲,其中法雅(Manuel de Falla, 1876~1946)的第一號西班牙舞曲《人生須臾》(La Vida Breve, 1913)讓人印象最為深刻,在查斯林的指揮下,音樂顯得更是輕巧流暢,他與NSO為在場的觀眾,精彩地演奏出西班牙舞曲中,那獨特又曼妙的音樂風情!

未來絕對值得期待的新生代世界級男高音

歌劇男高音泰特曼在整場音樂會中,運用其嘹亮的嗓音和深厚的美聲技巧,為台下觀眾精彩地展現了歌劇世界中,男高音的力與美。從這次來台的演出,可以預測在未來,他絕對是一個值得長期關注,且令人期待的世界級男高音。他一出場演的演唱:出自歌劇《托斯卡》(Tosca, 1900)的詠唱調〈奇妙的和諧〉(“Recondita Armonia”),便毫不保留地展現了他強而有力的高音。他的聲線通透自然,音色綿密細緻。在普契尼的歌劇選曲中,最令筆者讚賞的便是歌劇《瑪儂.雷斯考》的詠唱調〈不曾見過的美人〉(“Donna non vidi mai”),泰特曼在曲中的演唱,完美詮釋出劇中人青春而陽光的角色性格。這首詠唱調由他來演唱,頗有一種憐人清新的氣質感。而他恰到其分的中低音域演唱,更是展現出其精實鍛鍊的美聲技巧。而他威爾第的歌劇選曲《阿伊達》(Aida, 1871)的〈聖潔的阿依達〉(“Celeste Aida”),唱來毫不費力,也沒有甚麼缺點破綻,但筆者認為,這首歌曲或許過了幾年之後他再來演唱,應該會有更為迷人的效果。

下半場的輕歌劇德文曲目,雷哈爾的兩首輕歌劇選曲,一是出自輕歌劇《裘蒂塔》(Giuditta, 1934)〈人生,值得走一遭〉(“Freunde, das Leben ist lebenswert”),和出自《微笑王國》(Das Land des Lächelns, 1929)的名曲〈妳是我心的所有〉(“Dein ist mein ganzes herz”),唱來都是十分合適他的曲目。而最後的西班牙歌曲,更是將音樂會的氣氛帶至了高潮,在NSO的打擊樂和銅管的配合下,這些歌曲在泰特曼唱來,是相當地自由且自然。一整場充滿力與美的曲目之後,在觀眾的熱烈歡呼中,第一首的安可曲,他又完美演唱了歌劇《杜蘭朵》(Turandot, 1926)的〈公主徹夜未眠〉(“Nessun dorma”)。演出到了中間的合唱段落,指揮還轉身邀請觀眾一起哼唱旋律,現場氣氛此時堆疊到了頂點。而他最後以一曲〈喔!我的太陽〉(“O sole mio!”),為這夜的演出畫下了美好句點!期待不久的將來,兩位優秀的音樂家還能夠再度來台,為喜愛他們的樂迷登台演出!

《歌劇男高音泰特曼與NSO》

演出|強納森.泰特曼(Jonathan Tetelman)、弗雷德里克.查斯林(Frédéric Chaslin)、國家交響樂團
時間|2025/03/02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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