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生命的消逝與轉化《消失—神木下的夢》
3月
14
2013
消失—神木下的夢(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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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單位:飛人集社X東西社

時間:2013/03/03 11:0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文 張家綾(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學生)

這並不是一齣偽兒童劇,我想是一齣可以真正親子共賞的戲劇。

雖然整齣戲的節奏仍有設想到兒童觀看的角度與速度,但整體來說,創作者幾乎捨棄了just for kids的娛樂騙術,而是誠懇的為「消失」建構出一個神木下的夢,但並不沉浸在夢境的虛幻之中。

觀眾進場時,可以明顯看見數個矗立在場上的日光燈管、一個投影幕(光影戲進行之處)、一些用樹葉舖成的箱型物,以及在右下舞台的一人現場樂隊。之後燈光也大抵是跟著場景變化的,整體的簡潔設計讓焦點順利移轉給劇情的部份。

小姊弟闖入樹洞想要找尋消失的母親,龍王趁機把弟弟擄走替代已逝兒子,並讓他喝下忘卻記憶的水;狐狸奶奶出現,告訴姐姐在狐狸的世界裡,死亡意謂著與土地結婚,及有關於生命輪迴的寓言,大意為:「雨滴落下來,然後蒸發到天上,等到它再次落下來,就再也不會是原來的那一滴了。」

姐姐找到弟弟後,告訴弟弟關於母親、撿樹葉的往事,喚醒弟弟的記憶。最後,兩人脫離樹洞回到現實世界,兩人如夢醒一般,姐姐告訴弟弟,媽媽會永遠在你跟我的心裡,劇終。

整齣戲的皮影設計皆屬用心,例如神木的樣子被投影在布幕上,伴隨著七彩光圈,既夢幻又神祕,偶爾樹洞緩慢旋轉,看起來極像直直望穿人心的一顆大眼睛。但稍微可惜的部份是,狐狸的皮影們幾乎是集體上下平移,若能作關節上的活動與變化,或許能玩味出更多葬禮上發生的事情和寓意。在狐狸葬禮的最後,畫面下方出現過世的狐狸,我們看著牠慢慢地被一鏟又一鏟的泥土覆蓋,最後消失不見,整個畫面只剩下泥土的黑。此時音樂是輕柔的,呼應了慶祝亡者跟土地結婚的部份,此段戲緩慢但令人印象深刻,似乎能勾起觀眾埋藏在心底已消逝的人事物,當下令我淚流滿面。

此外,聲響在這齣戲份外重要,一人樂隊王榆鈞近乎包辦了音樂與音效,在她的右方是控台,而她自己也備有多種樂器現場演奏。音樂在此戲不僅僅是配樂的功能,而是適時的作場域時空的切換,或是給角色更為清楚的輪廓,當然也將情感很好地渲染出來。印象最深刻的是,接近結尾使用的吉他,巧妙搭配全戲少見的爵士鼓節奏,做出富有餘韻的收尾。

另一可商議的部份是,兩位操偶者模擬兒童的聲音與口吻,弟弟的聲音也是由女演員所詮釋,與姐姐的聲音辨識度並不高,聽久了其實會有點疲乏,在台詞詮釋上也是有卡通人物化的現象,且此次人偶的運用較為平順,也許是因為敘事性較高的關係,偶與場景配合的部分較少,較無特別驚艷之處。

觀眾散場前,所有的日光燈管亮了,並且開始緩緩升起,敏銳的觀眾應該可以連結到劇中雨滴的寓言,這些日光燈管在一開始較像裝置藝術般的存在,而到了戲的結尾才破哏,重新審視「消失」的意義。只可惜在實驗劇場裡這些燈管不能升到我們看不見的高度,若我們能看著燈管如那些雨滴般緩緩回歸天上,或許更能為之動容吧?

走出劇場後,也許我們會憶起兒時對死亡的揣想與傷痛,只是當長大之後,都學會了喝下龍王那杯如孟婆湯般的水吧!

《消失—神木下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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