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望生命的消逝與轉化《消失—神木下的夢》
3月
14
2013
消失—神木下的夢(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39次瀏覽

演出單位:飛人集社X東西社

時間:2013/03/03 11:0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文 張家綾(臺北藝術大學戲劇學系學生)

這並不是一齣偽兒童劇,我想是一齣可以真正親子共賞的戲劇。

雖然整齣戲的節奏仍有設想到兒童觀看的角度與速度,但整體來說,創作者幾乎捨棄了just for kids的娛樂騙術,而是誠懇的為「消失」建構出一個神木下的夢,但並不沉浸在夢境的虛幻之中。

觀眾進場時,可以明顯看見數個矗立在場上的日光燈管、一個投影幕(光影戲進行之處)、一些用樹葉舖成的箱型物,以及在右下舞台的一人現場樂隊。之後燈光也大抵是跟著場景變化的,整體的簡潔設計讓焦點順利移轉給劇情的部份。

小姊弟闖入樹洞想要找尋消失的母親,龍王趁機把弟弟擄走替代已逝兒子,並讓他喝下忘卻記憶的水;狐狸奶奶出現,告訴姐姐在狐狸的世界裡,死亡意謂著與土地結婚,及有關於生命輪迴的寓言,大意為:「雨滴落下來,然後蒸發到天上,等到它再次落下來,就再也不會是原來的那一滴了。」

姐姐找到弟弟後,告訴弟弟關於母親、撿樹葉的往事,喚醒弟弟的記憶。最後,兩人脫離樹洞回到現實世界,兩人如夢醒一般,姐姐告訴弟弟,媽媽會永遠在你跟我的心裡,劇終。

整齣戲的皮影設計皆屬用心,例如神木的樣子被投影在布幕上,伴隨著七彩光圈,既夢幻又神祕,偶爾樹洞緩慢旋轉,看起來極像直直望穿人心的一顆大眼睛。但稍微可惜的部份是,狐狸的皮影們幾乎是集體上下平移,若能作關節上的活動與變化,或許能玩味出更多葬禮上發生的事情和寓意。在狐狸葬禮的最後,畫面下方出現過世的狐狸,我們看著牠慢慢地被一鏟又一鏟的泥土覆蓋,最後消失不見,整個畫面只剩下泥土的黑。此時音樂是輕柔的,呼應了慶祝亡者跟土地結婚的部份,此段戲緩慢但令人印象深刻,似乎能勾起觀眾埋藏在心底已消逝的人事物,當下令我淚流滿面。

此外,聲響在這齣戲份外重要,一人樂隊王榆鈞近乎包辦了音樂與音效,在她的右方是控台,而她自己也備有多種樂器現場演奏。音樂在此戲不僅僅是配樂的功能,而是適時的作場域時空的切換,或是給角色更為清楚的輪廓,當然也將情感很好地渲染出來。印象最深刻的是,接近結尾使用的吉他,巧妙搭配全戲少見的爵士鼓節奏,做出富有餘韻的收尾。

另一可商議的部份是,兩位操偶者模擬兒童的聲音與口吻,弟弟的聲音也是由女演員所詮釋,與姐姐的聲音辨識度並不高,聽久了其實會有點疲乏,在台詞詮釋上也是有卡通人物化的現象,且此次人偶的運用較為平順,也許是因為敘事性較高的關係,偶與場景配合的部分較少,較無特別驚艷之處。

觀眾散場前,所有的日光燈管亮了,並且開始緩緩升起,敏銳的觀眾應該可以連結到劇中雨滴的寓言,這些日光燈管在一開始較像裝置藝術般的存在,而到了戲的結尾才破哏,重新審視「消失」的意義。只可惜在實驗劇場裡這些燈管不能升到我們看不見的高度,若我們能看著燈管如那些雨滴般緩緩回歸天上,或許更能為之動容吧?

走出劇場後,也許我們會憶起兒時對死亡的揣想與傷痛,只是當長大之後,都學會了喝下龍王那杯如孟婆湯般的水吧!

《消失—神木下的夢》

演出|
時間|
地點|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生命其實是一個難以用言語說明解釋的旅程,人們總會習慣性避而不談,反而讓「死亡」蒙上一層神秘感、讓人懼怕。編劇在劇本中放入相關議題,挑起大人敏感的受覺、挑戰民間禁忌。(鄭瑞媜)
4月
21
2014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