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深入的批判《寄居》
6月
16
2014
寄居(胡福財 攝,廣藝基金會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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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承翰(台灣藝術大學表演藝術研究所)

《寄居》一作,頂著「2012臺北文學獎劇本獎首獎」的頭銜強力問鼎中原逐鹿天下,挾帶著巨大的優勢要在小劇場界殺出一片天下,可惜仍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寄居》企圖透過戲劇的方式剖析如今房價高漲的現象,編劇希冀用「寄居蟹」的比喻來暗指現代人的無家可居與流離失所。劇中人華忠、麗媜好不容易脫離房貸壓力換得一只「殼」,卻又面臨朝不保夕的命運;突如其來的鄭老太太從大陸探親回來之後就怪里怪氣。婆媳問題,夾在中間當「三明治」的兒子,又是一種老掉牙的八點檔連續劇套路;也許角色的設定太過陳腔濫調,但老調若能新彈也未嘗不是一件美事。可惜,仍然無法跳脫窠臼。

鄭老太太是跟著國民黨政府軍隊來台的,但最後去送丈夫一程才驚覺自己是個有家歸不得的未亡人,雖說處境堪憐,但其心境轉折卻難以說服觀眾;眷村文化與議題在這幾年漸漸成為顯學,而眷村文化也正是臺灣在1949年的大批新移民移入臺灣才形成特有的文化特色,《寄居》將這樣的文化設定在鄭老太太身上,卻又無法深入著墨。整個劇本的絮絮叨叨,無意義的語言與碎嘴,令人討厭的媳婦與個性古怪的婆婆;但媳婦卻又要做出好媳婦的表現,不禁讓人感到角色的個性錯亂,有一種想要八面玲瓏但卻搞得自己最後裡外不是人。

「三明治人」華忠的唯唯諾諾,這樣的兒子角色在社會當中所在多有,妻子的強勢,使得兒子更顯弱勢;在工作上的不得意,仍保有一份理智,妻子麗媜處處想與鄰居較勁的結果開始失心瘋,是華忠竭力阻擋,最後連華忠也因為房子的問題開始想要鋌而走險而失守(手上拿著從鄰居家「竊」得的模型車),反而又變成妻子麗媜開始竭力阻擋,根本是角色設定上的精神錯亂。

最有趣且最能呼應全劇的,便是屋頂上的洞。這個洞不僅僅是海砂屋腐蝕出來的,也是一種謊言的象徵,說一個謊就必須再用十個謊來圓第一個謊;如同海砂屋腐蝕出屋頂上的大洞,同樣地人心也破了一個大洞,為了錢,親情都可以不要,兒女可以拋棄父母;為了錢,再怎麼鋌而走險也要試一試,就算夜路走多了會遇見鬼,但還是要賭一把。海砂屋的洞是有形的,可以補;但人心的鏽蝕卻是無形的,而且是一點一滴會把人逼入絕境然後陷入瘋狂當中而無法自拔。

如果《寄居》一劇可以再把觸角稍微收一點,專注一點,不要那麼八面玲瓏地想要處處討好,面對要批判的房價議題再鑽研地更加深入,在面臨婆媳問題的處理多了解女人與女人之間的戰爭到底是什麼?讓演員在使用語言在批判社會的時候,能更加犀利,拳拳到肉,相信會更加精彩萬分。

《寄居》

演出|狂想劇場
時間|2014/06/06 19:30
地點|臺北松山文創園區多功能展演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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