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藝穗節的劇本與扮演《漾子》、《口紅之紅》、《極度瘋狂》、《美味型男》
9月
17
2012
美味型男(劉人豪 攝,耀演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86次瀏覽
吳政翰

藝穗節的成立,提供許多新生代劇作家一個搬演和實驗創作的平台,使新劇本不再只是案頭劇,年輕的創作者往往要到排練過程或搬演時刻,才會意識到劇本的問題所在。不僅小型的展演空間考驗導演的調度,而且演員與觀眾近距離的演出,也使創作者重新思考觀眾在戲中的位置以及跟觀眾互動的模式。以下四齣製作在這幾點雖皆有著墨,但成效卻也大不相同。

俏福舞團《漾子》藉由肢體舞蹈劇場的形式,探討自我追尋的主題。舞者肢體呈現出強烈的水之意象,觸碰牆壁、空氣、自己、觀眾,試圖突破自己和倒影之間的中介物,既是連結也是阻隔。一連串的洗淨過程、反覆而趨向機械化的動作、音樂 22nd Century 所營造出的末日氛圍,似乎皆表現若要重生必先滌淨及泯滅自我的意圖。然而,舞蹈及戲感動作的組合過於混亂,有時甚至瞬間轉成與主題無關的勁歌熱舞,讓舞蹈和戲劇的組合顯得刻意且突兀,或者根本相互牴觸。大部分的舞者仍停留在執行舞步的階段,未見戲感注入動作中,尤其在非獨舞處,舞者間的互動難有化學作用。

末日時代《口紅之紅》是編導王信瑜在台大文學獎之得獎作品,觸及姊弟戀、女女戀、出軌等感情禁忌,議題上雖提供鑿深情感的空間,但可惜未仍深入探討。劇中角色互動有趣,演員有真情流露的時刻,但台詞混雜白話和詩化的語言,一些本可自然表達之處流於抒情;角色常因過度懷舊,使戲劇行動停滯不前。導演善用演出場地咖啡館的性質,營造出契合本劇的居家風格,不過在調度上略嫌生硬,過度使用音樂和肢體表演,不但無法幫到故事本身,反而顯露出導演無法紮實「以戲說戲」的焦慮。

城市故事劇場《極度瘋狂》不僅是原創劇本也幾乎是獨角戲,全劇聚焦在主角陳亦人(陳俊言飾)「瘋狂」扮演的過程。演出場地選在寶藏巖深處一間老舊又悶熱的小房間,使觀眾能同步感受劇中浮躁抑鬱的氛圍。整段戲下來,角色陳亦人扮演多重角色,演員陳俊言雖使出渾身解數,不過表演卻多了浮誇、少了誠懇,只見他竭力地展現表演欲,內在卻缺乏恐懼。因此產生了一個弔詭的問題:這表演所呈現出單調和尷尬,究竟是顯露角色陳亦人的拙劣演技,或者問題其實是源自演員陳俊言的表演,只是這齣戲雙重演員的身分恰好成了偷天換日的解套之術?

《美味型男》是演員梁允睿的獨角戲,一樣大玩扮演遊戲。最讓人驚豔的是,戲將各種感官體驗共冶一爐,可謂是結合視、聽、嗅、味、觸覺的「五官劇場」。梁允睿演、扮、唱、跳、炒,觀眾亦成為美食節目中的現場觀眾,巧妙地變成戲中的一部分,不但和演員即時互動,也可分享他現作的菜餚。在扮演的諸多角色中,以中年的媽媽形象最鮮明立體,甚至比角色「允睿」還來得有趣,其他的角色雖轉換節奏俐落,但都過於強調「扮演」,內在缺乏一種踏實感,久而久之,觀眾仍不免疲累。不過,整體而言,這是一齣完成度很高的作品,我期待創作者能將劇本稍作修編,往後再重新推出。

《漾子》

演出|俏福舞團、末日時代、城市故事劇場、梁允睿
時間|2012/09/03 ~2012/ 09/05
地點|學校咖啡館、貳拾陸巷咖啡館、寶藏巖國際藝術村青年會所52.54號、台北國際藝術村2F游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
《美好如此.美好》更趨近於新版的《美好如此》,在沒太大變動的劇情框架下,進一步從情節、節奏等面向的「緊」與「鬆」,發揮王靖惇對「通俗劇」的拿捏與實踐。
4月
16
2026
當這些和解去除了政治議程,其本質便是空洞的;被召喚的三個女性身份,更像是僅作為服務中產階級面對生離死別的心靈成長。編導強行賦予的寬恕與和解,在缺乏對結構性困境的深究下,終究氛圍滿溢卻也空洞不已。
4月
16
2026
當語言、身體與記憶不再穩定對應,「被佔據」便不只是戲劇設定,而成為整體觀看經驗的基調——所謂驅魔,或許從一開始便不只是針對魑魅魍魎,而是關乎如何面對那些早已內化於自身的歷史與語言。
4月
16
2026
人狐畸戀作為一個隱喻,如果只停留在個人欲望的層次,人性獸性的辯證,會不會因此而流於陳腔?董悟會對動物做出「人只會對人做的事」,或者對人做出「人只會對動物做的事」,只因他個人的偏執,還是即使高度發展文明都無法根除的人性本色?是個人的沈淪,還是集體的病徵?
4月
16
2026
這段劇情,透過疊合了不同角色在面對不同情境下,對花崗靖子說出的同樣話語而呈現。同樣的話語,在不同語境下,呈現截然不同的意義,反覆拷問著靖子的良知。
4月
1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