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窺見無語的赤裸《美麗2013》
10月
14
2013
美麗2013(柳春春劇社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392次瀏覽
方姿懿(臺北藝術大學戲劇系學生)

這是我第一次看《美麗》,此作首演於2000年(在看完戲之後,導演鄭志忠大方告知可以在youtube上搜尋到首演的完整演出版本),2013是第六版。經過13年,一樣的形式內容,沒有語言,則因為不同的演員而賦予每一次新的版本新的生命。

極簡的舞台(只有紅椅、裝著水的鐵盆、紅毯、頭套、鏡子、饅頭),兩個理著光頭著白衣白褲的演員(此次版本為兩位男性)在舞台上,觀眾聽著音樂觀看這兩人在場上和這些物件產生關係,也和彼此產生關係。他們時而彼此模仿;沒有動機的笑;虐與被虐;他們手牽著手,在下一秒鐘也可以反目成仇。演出的六十分鐘,時常非常緩慢,夾雜著偶爾快速的瘋狂。我樂見這些「主動/被動」和「一強一弱」在兩人之間發生,但也不明就裡其轉折為何。從演員身上看不出兩人施與受之間的動機和原由,心情也隨之反反覆覆的找不到立場。

又或許在兩人關係之中根本不需要立場。

在抽離語言之後,帶有儀式性味道的音樂帶觀眾到另外一個世界(也源自視覺上舞台的顏色和演員的穿著簡單而強烈),解讀的方式也因此見仁見智有無限可能,倒是身體記憶了什麼?

「饅頭塔浮在水上/饅頭被剝了一角捏在手上像雲/它一口一口毫無節制的被塞進嘴裡/嘴越撐越大/越撐越大/一顆/兩顆/吐出來用手捧起來再吃/還不夠/我們交換吃」文字寫不出什麼,倒像是舞台指示支離破碎,但在現場這場景包準嘆為觀止。(從嘴巴吐出來的饅頭掉在地面,誰敢塞回嘴裡呢?)

或許這就是劇場最原始的魅力,感官、身體,它不要人過多的思考,要直接的感覺。我們都以文明為標竿一步步踩在前人的骨灰上享受生活,但在兩人關係中回到最質樸的相處,還文明嗎?其實什麼都掩蓋不住。隨著觀看這齣戲的六十分鐘,一步步拋棄腦袋,放棄計算和試圖理解,發現自己會隨著場上的演員發笑,浮現某些關係,某些時刻那些浮光掠影還真像是鬼魅,戲能以這樣的方式直接觸及人心挺神乎其技的。話說回來,和看舞蹈的經驗倒是比較相似。

什麼是「美麗」呢?如此巨大的問題,創作者先提問然後試圖在創作中找到答案。而看完戲,這兩人美麗嗎?這關係美麗嗎?這作品美麗嗎?「美麗」二字可以概括的太多了,而且每個人的主觀都不同,我覺得對於「人與人」或「人與自我」在這個作品可窺見的赤裸是美麗的。最後有個小小的狂想,看著白衣光頭倆不停往嘴裡塞著饅頭,總覺得芸芸眾生如這些饅頭般撕裂,而且有了卻還總是想要更多,慾望總是無止息的。

《美麗2013》

演出|柳春春劇社
時間|2013/10/12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二樓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此劇應是關於「無鏡像之自我如何可能」或「擺脫鏡像的自我狀態為何」的作品。毯、鏡、水和走位拒絕了我們習慣的「表演─觀看」鏡像關係。這確實是「給演員的成年儀式」:學會內觀,不倚靠外在物。(張又升)
10月
17
2013
創傷後的封閉、失語狀態,很大程度來自於支援體系的失能。讓我們再次回到舞台上具有多重意義的女性裙擺——裙擺遮蔽著女性私密處,是最常遭受攻擊的標的,卻也是生命/身體的來處。這裡可以是保護,卻也是不被理解的囚地。劇中以三代母女關係、外加象徵庇蔭的姑娘神靈,指出女性情感連結時常依然受限於父權
3月
28
2026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