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重新讓孩子活過來《活小孩》
11月
12
2013
活小孩(黑眼睛跨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20次瀏覽
劉佳怡(社會人士)

這是一個小孩學大人,大人學小孩的遊戲。它會如此真實,是因為我們每一個人心裡都住著一個長不大的孩子。童年看似遙遠,卻又如此靠近。在身處巨大的積木組合玩耍嬉戲中,喚醒那個沉睡的孩子,重新活一次。

在兩個小時的半真半演中,用輕鬆自在好玩的遊戲模式,一層一層、一面一面地掀開隱藏在被單下赤裸裸的童真和創傷。一切從溜滑梯上方開始,用最真實且平易近人的方式,無所謂對錯該與不該,說出當天的心情和感受。孩子們在遊戲裡很天真快樂,在一個似乎無拘束的狀態下可以輕鬆表達最真實的自己,可以當在天上飛的新娘或是風箏,因為在遊戲的世界裡沒有不可能的事情。而在小孩大人互相扮演裡,身為一個還未完全脫離小孩又稱不上是大人的青春期中的屁孩,我看到了不同角度下的大人和小孩。

正是這樣以輕鬆的方式去觸碰沉重的課題,讓我決堤。決堤點在受盡委屈的Co妹回憶媽媽那個「你不要說出來」的眼神,因為這個眼神我好熟悉。說出口這件事情本來就需要很多勇氣,「又說,到底要說幾次?」面對媽媽的不願傾聽與不理解,Co妹找不到傾訴的對象和出口。一開始的王子公主遊戲和打架遊戲,我記得我小時候最愛把被單圍在脖子想像自己是公主還會叫隱形人平身,在山上摘花不慎掉下懸崖還被王子救醒;我也很愛和弟弟打架(有時候甚至用自己的軍隊攻陷對方的陣營),受傷、大哭又和好。只是當大人都說打架只能是男生的遊戲,女生只能當公主的時候,最無辜的是疑惑卻又只能順從的孩子,這就是設限和社會框架被套在孩子身上的開始——長大以後,男生只能喜歡女生而女生則反的硬性規定又一次次地砍斷了表達最真的自己的機會。原來問題出在溝通的失敗,因為沒有互相聆聽和接受,因為沒有尊重孩子也是人、也會有自己的想法。這同性課題、家庭暴力、性侵陰影,最真實而赤裸的不是故事的真相,而是小男孩最受傷的心,是在經歷多次哥哥性侵後卻又無法被家人理解,還被要求忍氣吞聲因為爸爸有心臟病的痛。

孩子和朋友間怕不被喜歡的感受是每個孩子小時候都有的壓力。也想當王子的女孩無法跑上滑梯頂端,所以沒有辦法當王子,只能是司機或是其他什麼。後來當朋友都走了,她再次出現在溜滑梯前,奮力往上跑,最後成功時臉露喜色,卻又瞬間扁嘴難過。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話語,我卻完整而清楚地聽見她說,「我跑上來了,卻還是不能當王子,因為我是女生。」我的心和她一起大哭,多麼心疼。

小時候的事,我們小的時候常常不敢說什麼。這些事情或許會慢慢被淡忘,卻在不知不覺中成為我們身上的一部分。而這個晚上,我們重新和心中的孩子面對面坐著,交換著的可能是一個眼神,一個微笑,或是一個擁抱,趁孩子還未長大。

《活小孩》

演出|黑眼睛跨劇團
時間|2013/11/03 19:3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創園區中2館 果酒禮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編導努力不讓小孩成為一種大人眼中的「奇觀」式想像,也努力不讓觀眾成為「獵奇者」,但即使費盡心思考量了這一切,我們還是無法否認,做一齣這樣關於小孩的戲,無論怎麼觀看、怎麼呈現,其本身就充滿無解的矛盾。(劉育寧)
11月
07
2013
以劇作家身分出場的簡莉穎(尤其是《第八日》之後),似乎有意邁往一條如何結合通俗敘述與社會觀察的編劇風格的道路,先要聲明的是,我並不認為通俗是錯,一位創作者若能將邊緣觀察偷渡於通俗敘述之中。但一路到這一次《活小孩》上演,我看到的是一個被通俗筆法反身壓抑的創作靈魂。(薛西)
4月
10
2013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