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長故事的賞味期——短評古路歌仔戲《白賊七》
12月
21
2023
白賊七(中華王金櫻傳統文化藝術協會提供/攝影張瑞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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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吳岳霖(2023年度駐站評論人)

《白賊七》用明快的節奏延長這個故事的賞味期【1】。

這裡的「節奏」可分成兩種:一是內容的「敘事節奏」,另一則是演員的「表演節奏」。

《白賊七》是個結構看似鬆散、實則工整的作品——主角阿七仔出場後,就開門見山定調性格與行事邏輯,然後運用一個接一個的事件來佐證開場描述的他,諸如戲弄村民,騙取金錢(從劇中人物阿花的反應,可得知阿七仔是累犯);偷取鐵算盤的雞,又再次戲弄鐵算盤,逃脫捉捕;欺騙金龜,讓他被綁在樹上,以為可以治好駝背等。這些事情都明確看到,阿七仔並非正派人物,但多半採用機巧話術,來謀取生活所需,多屬小奸小惡,於是對他也會產生同情。故事也在上、下半場皆不到一小時的篇幅裡,打造輕盈的觀看體驗。

其輕巧、短小也建立在演員充滿彈性的表演節奏,於簡單且快速的換場裡,讓《白賊七》可以推動得更具節奏感。此劇以傳承為目標,故上、下半場分別由黃偲璇、張閔鈞兩位演員詮釋阿七仔【2】,而他們也在藝師小咪擅長的三花小生框架下,表現略有不同的性格——黃偲璇相對可愛、俏皮,張閔鈞則凸顯他的不羈與輕挑。過於誇大的動作,也未拖沓全劇節奏,反而看見阿七仔的肢體語言如何再次堆疊劇本語言。其他人物像鐵算盤、金龜、阿琴等,有亮眼表現,卻致力於烘托,讓觀眾更聚焦阿七仔的表演。


白賊七(中華王金櫻傳統文化藝術協會提供/攝影張瑞宗)

其實,《白賊七》的故事並不出奇,特別是結構仍舊「傳統」,終究得收尾在教化意義的大團圓結局,而轉折、轉圜也處理地比較粗糙。可從阿七仔的妹妹阿琴這個人物來觀察,格外凸顯劇本較弱之處,像是她對阿七仔的行為一無所知,然後在知曉之後,又能快速推動阿七仔的投案,少有情緒與情感的變化,趨近功能性。另外,這個故事在我的世代【3】或許有一定的記憶與情感,但更年輕的觀眾或許已無法對如此簡單的故事邏輯產生興趣,該如何延續還有待觀察。

故事終究於這個當下被說下去了。至少這次的版本,有效運用「節奏」讓《白賊七》好好被賞味——原汁原味,更未有添加劑負擔,輕鬆、健康且愉快。


註解

1、本文採用「賞味期」而非「保存期」,在於強調是品嘗味道的最好期間,因為故事理應不會真的有保存期限。

2、兩個場次有不同安排,我所觀賞的場次是上半場為黃偲璇、下半場為張閔鈞。

3、我出生於1986年,《白賊七》仍在童年的民間故事讀本裡被傳播。


《白賊七》

演出|中華王金櫻傳統文化藝術協會
時間|2023/12/10 14:30
地點|大稻埕戲苑9樓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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