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裡藏刀《2014新人新視野:戲劇篇》
12月
23
2014
新人新視野/我們在開創意會議(國藝會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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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書凱(國立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

這是一家廣告公司,名為「水來桃」的罐裝飲品是他們致力行銷的商品。不過,該怎麼「包裝」它呢?裡頭的經理、創意總監、行銷總監、廣告演員、製片導演正為此絞盡腦汁,依據產品特性與行銷對象作分析,進而構思各式宣傳手法,21世紀的消費者究竟有何種購買習性?請先回顧自身經歷後,再繼續看下去。

劇目開端,兩位男性演員各拎著一張「房屋」出場,以誇張稚嫩的「萌」法說明阿桃是來自復興鄉的原住民小孩,具有純樸與樂觀的天性,上身的桃色毛衣與頂上的蜜桃板是他的招牌,典型地以「刻板」描繪原住民的口音與習性,更透露出此劇富滿「虛華」的調性。回到會議現場,這群穿著以黑白色系為主的工作者又重新發想關於廣告的各種可能,藉由主打親情的電信廣告、油切茶飲與提神飲料加以說明臺灣當代廣告媒體發展的概況;再者,又以「同音諧意」來創造出「桃桃寶」等為人熟知的商業名詞。層層討論中,有人產生妒忌,有人受到壓迫,有人則覺得事不干己,最終導致這番討論似乎只有少數者的契合。於此,天馬行空的提案、「藝術」價值的解析、當代時事的嵌入不僅反映團體合作的共識差異,也間接地透過劇情段落的排列窺看媒體的跳躍性思維邏輯,以隨性與即興所構成,且方向不明確亦缺乏前後脈絡的扣合。

裝有LED燈泡的鐵製支架桌閃爍著,桌上的印表機不時悶悶地吐出一張又一張的紙,白板作為商標與撰寫的兩面式運用,天幕則借用為會議投影及商品宣傳的功能,舞台以關鍵物品簡潔地展現出會議場所的特性,並依附劇情(廣告)走向作出汽車、靈堂等相符的場景轉換,著實地嶄露出創意的多元;不過在一人分飾多角又身兼換景人員時,透過場上的換裝來扮演後續的劇中人雖無傷大雅,但時間許可範圍內的幻覺消失後,卻直接動盪整體節奏的呼吸與場次氛圍的延續,使之產生暫時性地抽離效果;道具、服裝隨著時間推進,於舞台上的累積也漸漸地打破整體視覺感,取代的是多重的混亂與表演上的阻絆,卻缺乏讓觀者從表演、設計、導演間整合出彼此的互文關係。

打從演員一開口,「喜劇」的調性即建立於觀者的印象,刻意造作的口音、虛華無實的表演性肢體似乎隱喻著臺下觀眾與電視機前的觀眾「並無所異」。確實,現場的笑聲也證實「是的,我覺得超級爆笑」,一以貫之的手法奠定出本戲展演的定位,淺層式的表演技巧卻也隱約戲謔部分觀者在表演方法「認同」觀感的水平。演出末梢,在一個名為「愛心捐贈」的活動場合中,劇中的主持人道出只要臺下觀眾在幸運物(實質上是演員)臉上夾一只夾子,公司就多捐贈商品至貧難地區,令人詫異的是,「他們」都執行了! 不容諱言,這項企劃在利用他人無形的「痛苦」建立於看似神聖的「愛心」上,將近20支的刑具在燈暗前最後一刻同時被一把扯下,頃刻的震撼力令人淌血,而黑暗中的笑聲卻綿延許久。反觀,當下的靜默則作為筆者的反抗與抵制,創作團隊在劇中「模糊戲劇幻覺與現實空間」時,應審慎地思量觀者能否從中區別亦或重新定位該戲劇作品的目標,一旦「戲劇性」被濫用或誤解,觀看人數乘以場次所釀成的負面價值實在難以估算。

綜觀而言,劇作的核心理念在時間的累積下得以逐步確立;然而,拼貼式的技法,在無數的視覺媒介經由編/導目的性地結構鋪排從螢幕移轉到劇場時,卻也意外地使「情節」走往渾沌地帶。於時間與空間的交錯下,是單純的娛樂或借刀殺人不得而知,但作為擁有自主權的觀者應當適時地抽離,而身為創作者更應當嚴謹地劃分界線。如是,價值觀的拋與接才得以平衡對話。

《2014新人新視野:戲劇篇》

演出|張剛華
時間|2014/12/14 19:30
地點|高雄市正港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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