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修行的路上《捕風捉影Ⅲ–無為》
6月
26
2014
捕風捉影III—無為(肢體音符舞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842次瀏覽
梁羽淳 (劇場愛好者)

肢體音符舞團藝術總監華碧玉老師,在2004年因為電影《臥虎藏龍》,引發了她以「武」入「舞」的創作靈感,舞蹈版武俠作品《捕風捉影》系列因而誕生。睽違近十年,華碧玉以「老子思想」為基礎,創作《捕風捉影》第三部曲《無為》,以道之哲理,傳達「舞」與「武」的肢體美學。

舞台燈光緩緩亮起,長髮女子著一襲白色長衫,安祥地坐在舞台左側的青色大石上。白衣女子左膝曲起、右足半趺,此「自在坐」乃早期印度寺院常見的塑像坐姿;隨著此起彼落的琵琶與洞簫聲,女子起身行走、旋轉、起舞,身段纖細、婀娜優雅,特別是手部動作之細膩,讓人聯想起變化萬千的敦煌手姿。白衣獨舞者正是舞團藝術總監、編舞家華碧玉本人,封腳十年,再次重回舞台。此時背景布幕投影出中國書畫家林海鐘的字,「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突然之間,舞台成了一幅題上道德經與水月觀音像的字畫,饒富禪意,煞是好看。

雖說是舞作,但音樂在《無為》中扮演著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透過樂音的引導,幕與幕之間順暢轉換相連,帶領著觀眾透過音樂的節奏,欣賞舞者與樂手的肢體表現。采風樂坊林慧寬、吳宗憲兩位音樂家,帶來的琵琶與洞簫即興演奏令人驚艷,在專業的技法之外加入了肢體的律動與眼神的流轉,隨著腳步輕移,樂音忽遠忽近、如絲如縷,引人入勝。

由黃子翎老師領軍的鼓•行者所呈現的擊鼓演出,是這支作品中重要的跨界嘗試。尤其是第二幕「一念之間」,由擊鼓的動作元素編作舞步,那股樸實卻帶勁的氣,在舞台上流動。當鼓手們將鼓棒持於身後、緩步穿過層層黑紗布幕來到台前,彷彿是正在修行的日本武士,或許該說武僧更為貼切,堅定而沈穩地向觀眾走來,戲劇張力十足;鼓與「武」一直都有著密切的關聯,而這次鼓與「舞」的交會,帶來了聽覺與視覺的雙重享受。與其將這場演出歸為「舞蹈」的單一類別,我更覺得《無為》是舞中有樂、樂中有舞,音樂與舞蹈緊密結合,相得益彰。

舞者的肢體表現是整支作品的精髓,這回肢體音符舞團找回當年《捕風捉影》前兩部曲的舞者周燕琳及林春輝擔當《無為》主要獨舞者,熟齡舞者呈現的不只是身體技巧控制能力更臻純熟,演出的神韻也更為自在大器。在第一幕「生息」以千手觀音手法表現太極之美,第三幕「一步之遙」以板凳代替梅花樁、在跳躍追逐中表現高低重心的精準拿捏,對於年輕舞者而言,這樣的作品無非是是相當嚴峻的肢體考驗,要達到所謂「身行意走」的至高境界,實在不是那麼容易。

「行者,就是修行的人。對我來說,其實每個人都是行者。」華碧玉老師在演出前的這麼一段話,令我印象深刻。舞者、鼓手、樂手、觀眾,每個人,都在修行的路上。

《捕風捉影Ⅲ–無為》

演出|肢體音符舞團
時間|2014/06/14 19:30
地點|台北社教館城市舞台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作品並不急著將過往塑造成歷史,也沒有要求年輕舞者成為前一代身體的複本,而是持續將觀看拉回眼前這個只能發生一次的當下。這當然不是說身體經驗無法傳承,而是讓人進一步追問:我們究竟為何傳承,又希望透過傳承留下什麼?
9月
17
2026
《海風—漂亮之島》從白鷺鷥的飛翔,到一首首熟悉的島嶼旋律,試圖將地方意象置入芭蕾的身體之中。而在這場演出裡,筆者所尋找的,正是「島嶼」究竟發生在何處。
9月
03
2026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