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於一人的亮眼丰采《川樂.穿越》
1月
02
2019
川樂・穿越(米特薩克斯風重奏團提供/攝影鄭達敬)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799次瀏覽
陳彥儒(2018年度駐站評論人)

米特薩克斯風重奏團成立僅五年,在眾多藝文團體中相較下年輕許多,卻是國內近幾年不論在空間經營、發展路線及音樂上皆可稱作典範的重奏團體。從定位明確的團體名稱,到曲目的拓展與累積,或附屬團隊的發展,每一項細節都可以看出米特的成功並非偶然。本次五週年音樂會更邀請到前日本東京佼成管樂團(Tokyo Kosei Wind Orchestra)首席,同時也是日本薩克斯風演奏名家須川展也(Nobuya Sugawa)來台一同演出。本次音樂會選曲也相當有趣,以筆者的觀點來看可說是在同一場音樂會中最大化表現了薩克斯風這項樂器的特質,以及其寬廣的表現風格。

音樂會開場帶來的,是改編自俄國作曲家穆索斯基(Modest Petrovich Mussorgsky, 1839-1881)的作品《荒山之夜》。筆者的喜好來說其實較不偏愛改編作品,原因不外乎本來作品色彩與張力的呈現,因為技巧所產生的障礙等,會讓改編作品容易呈現四不像的狀態,而非理想中的呈現作品不同風貌。而米特的團員不論音色、音樂想法與默契都相當優秀,加上薩克斯家族樂器的特性,讓整個作品的呈現彷彿是由一台小管風琴演出,別有一番趣味。只是,在作品中後段前述的優點成了小缺點,在編曲上只有單一音色呈現作品畢竟還是有些勉強,筆者認為若是米特能在音樂的明暗與對比上更明確也許會更好。

上半場隨後的兩個作品,真島俊夫的《鳥》與亨利.托瑪西(Henri Tomasi)的中音薩克斯風協奏曲(Concerto for Alto Saxophone),則由本次受到米特邀請的須川展也擔任獨奏。須川展也登台即展現深厚演奏功力,使得米特相較之下顯得過度小心,未能在音樂上給予很好的支持,使得許多時候筆者期待的,米特與須川在音樂上的彼此競奏並未真正出現,甚是遺憾。

下半場第一個作品是須川展也指揮米特,帶來由台灣作曲家周宣宏創作的《恆春古城—瑯嶠之憶》。曲子意境優美,傳統歌謠《思想起》作為動機貫穿三個樂章。不過在曲間卻也讓筆者感覺,作曲家是否對薩克斯風的樂器特性或延展性似乎未能完全掌握,又或者過度小心翼翼,使整個作品讓筆者很快的陷入一種聽覺的審美疲勞。進入到由作曲家Ennio Morricone為電影《教會》所作,著名的配樂作品加布里耶的雙簧管(Gabriel's Oboe)後,更將這場本應屬於米特的五週年音樂會轉變成為須川之夜。須川展也驚人的技巧與控制力完美展現,讓原本由雙簧管優美音色演奏的旋律有不一樣的呈現,多了一份不同的感動,變奏部分更讓筆者印象深刻,須川展也的演奏彷彿樂器是他身體的一部分那樣自然。

整體來說,筆者對這場音樂會是相當喜愛,卻略帶遺憾的。一定程度上筆者是期待著一場「米特薩克斯風重奏團 X 須川展也」,而不是『須川展也帶著米特』的音樂會。其實,米特的表現相當不俗,且在不少部分有令人驚豔的表現,如開場的《荒山之夜》的快速音群,或音樂會最後一個作品《肉桂協奏曲》(Cinamon Concerto)最後一樂章爽快乾脆的低音。但須川展也的演奏實在太過亮眼,且大部分時候的米特在音樂表現上趨向保守,讓原本在設計上應該讓人回味無窮的音樂會,變成單純的「須川秀」。筆者相信,若音樂會曲目焦點集中在樂團本身,相信會是一場不錯的音樂會。

《川樂.穿越》

演出|米特薩克斯風重奏團
時間|2018/12/24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擔任演出的台北室內合唱團,雖然並非職業,但所呈現的音準、和聲皆相當完美,中文複雜的咬字,就算投影沒有呈現字幕,聽眾也能清晰理解。指揮鮑恆毅的詮釋也相當乾淨,對於筆者而言甚至有些過度流暢,太過精準,將多數作品詮釋為少了一點冒險精神的安全牌。而透過編曲將李泰祥的歌曲增添另一層詮釋,也是本場音樂會值得一看的特點,相信編曲者接到邀請腦中必會浮現一個難題:最後的成品是要多一點表現自我?或者要忠實地以合唱來表達李泰祥?
7月
10
2024
但在造境與敘境的同時,要思考的不僅只是透過科技媒材觸發觀眾感官經驗這件事。在透過光線、影像、與聲音交錯下的技術設計僅是佈局手段,沈浸式感官的詮釋僅能創造單次性高潮,直觀表象的刺激有其限制性,若能試圖在團體藝術個性展現上多著墨、強化集體特色創造具目的性強的敘事語言、以及深化科技媒材運用的論述,將能成為具代表性的科技藝術團體。
7月
09
2024
回到歐拉夫森的《郭德堡》演奏,筆者私以為,問題的核心並不是他的創造力不足,而是面對這個長達80分鐘的巨大曲目,他難以掙脫「作品概念」的框架,導致其才華難以完全發揮。在過去的專輯錄音中,面對較短小的樂曲,他尚能自由不受拘束地把玩戲耍,或是透過曲目安排另覓巧思回到歐拉夫森的《郭德堡》演奏,筆者私以為,問題的核心並不是他的創造力不足,而是面對這個長達80分鐘的巨大曲目,他難以掙脫「作品概念」的框架,導致其才華難以完全發揮。在過去的專輯錄音中,面對較短小的樂曲,他尚能自由不受拘束地把玩戲耍,或是透過曲目安排另覓巧思……
6月
26
2024
歐拉夫森所演奏的《郭德堡變奏曲》,在虔誠的巴哈信仰者,或是追憶黃金年代的樂迷心中,應是個大不敬的存在,與其說是古典音樂二十一世紀的變形,更貼切地說,實為一位當代鋼琴家,先將經典拆解,再精挑細選其中的元素,化為自己舞台上的魔法道具。
6月
26
2024
獨奏音樂會,由於沒有其他樂器的陪伴與襯托,雖演奏上能夠自由地展現,然在樂曲細節與樂段流暢掌控上,與現代作品中難以掌握的演奏技法,對於演奏家的要求更為細緻;而高木綾子在此場獨奏音樂會的表現,除將作品完整演繹外,更是在每個音符中展現自我特色,在樂曲演奏的樂音與呼吸間,都令人流連忘返,回味十足。
6月
07
2024
這些熟悉的樂曲片段雖平凡,卻抹去了演奏者與聽眾之間的隔閡,使所有人都被音樂家們強大的室內樂磁場所震懾和感染,流露出感動。音樂中,均衡的聲部、規律的節拍以及適度的刺激,即使在身體已經疲憊不堪的情況下,聽到音樂奏響的瞬間依然如同光芒般閃爍,泛音堆疊出豐富的音質,靈魂的聲響以最美妙的方式呈現,這或許是身為音樂家最幸福的時刻。
6月
07
2024
不論是樂器間彼此模仿,或是強調自身特質的行為,都為音樂賦予了各種不同的個性。在庫勞(F. Kuhlau)的《給雙長笛與鋼琴的三重奏,作品119號,第一樂章》(Trio for 2 Flutes & Piano, op.119, 1st mov.)中,三位音樂家把每一顆音符都雕琢得像圓潤的珍珠一樣,當它們碰撞在一起時,彷彿激起了清脆悅耳的對話。
6月
06
2024
第一樂章開始不久,樂團便昭示了自己全開的火力可以有多少,下半場的音樂會團員幾乎沒有技術上的失誤,詮釋上殷巴爾整體採用偏快的速度來演繹,甚至有時聽起來已像是完全另一首曲子,當力度為強時,音樂一句接一句地聽起來非常緊湊,但當力度減弱,會覺得略少一絲方向感。而樂團音色上,整體非常相互融合。
6月
05
2024
應該說,臺灣作為沒有古樂學院或科系的非西方國度,也作為吸收外來西方音樂文化的它方,我們的角色本就是、也應是廣納不同風格及特色的演奏家,進而彰顯展現其中的多元性。並且,這個多元性本身,正是古樂在臺灣的絕佳利器。至於在每個演奏會的當下,這種多重學脈的複合、專業與學習中的並置,藝術性和古樂發展的價值要如何取捨,則是演出方自己要衡量的責任。
5月
15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