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構的記憶《白話》
9月
04
2018
白話(讀演劇人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566次瀏覽

陳湘予(國立中興大學中國文學系在學生)


讀演劇人劇團「經典・在地系列」之首部曲《白話》,於9/1、9/2在台中國家歌劇院亮相。《白話》改編原型為愛爾蘭劇作家Brian Friel的劇本《Translations》,原劇講述十九世紀英國軍方到愛爾蘭進行官方地圖施作,劇作家利用後殖民角度、後設形式反思20世紀末愛爾蘭文化處境。

《白話》以台灣的228事件為脈絡,以別於鮮明觀點的敘述視角,刻劃從事件爆發後「處理委員會」成立,至基隆308大屠殺七日內發生的故事。《白話》的題材圍繞在禁忌的邊緣,不同的人有著自己的觀點和視角,然而導演把眼光放在大時代下的小人物,細刻小人物內心的矛盾與無奈,亦反映了當時社會的處境。

2018年的我們,面對一段我們未曾經歷過的歷史,當聽到二二八事件時,是怎樣一種心境呢?

導演沒有告訴我們正確答案,《白話》不給出一種強烈的意識形態,亦非游移於對立觀點之間,而是以一種溫柔的方式,細膩的讓觀者的情緒隨著戲中主角而波濤。

劇中穿插台語、日語、國語,語言的裂解崎嶇在大時代脈絡之中。然而,劇中人物口述皆為國語,一則為了不造成觀眾聽覺上的辨識困難,二則透過劇中人物的表情動作來凸顯當時因語言不同而產生的謬誤與錯亂。

二二八是活在這座島上的人民的共同創傷記憶,把自己安放其中,在矛盾的拉扯中互留一步為對立的一方思考,也許才有對話、交流的可能。《白話》裡派遣來基隆的外省軍官,蒙上自衛隊口中「土匪兵」之名,卻與其它外省軍官不同,他仔細地記下了基隆地名,在沙灘上面對本省女子時一一說出,在那之前、之後,即使美秀不懂他的語言,卻覺得好像有話語在其中流動,好似對話不再困難。

《白話》充滿了各式各樣的人,堅持民主改革反對暴力行事的本省知識份子、日治時期離台前往中國大陸的半山、奉命前來接收卻意外戀上基隆的外省軍、必須自己養活一家子的苦情女子、認為武裝抗爭才能帶來真正和平的激進份子、覺得台灣才是她的家但又覺自己非台灣人的灣生,錯縱在一起,譜成一個大時代。

大時代的陰影裡,激進的人無從反抗又被更為巨大的勢力壓垮,知識分子余學文後終至失語。在土匪兵殺遍基隆時,他染著鮮紅的血坐在學堂的凳子上,一雙空洞的眼神、一個最終絕望的靈魂。罪該擺放至誰的位置上?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象徵《白話》全劇裡裂解的語言在時代下是如此卑微、毫無力量可言。

然而,用一件事來看清整條脈絡的軸線仍是一件難事。時代是我們共有的,記憶的創傷亦是,唯一產生對話的可能就是把自己放進敘事的位置,安放一個視角,不要忘記。

《白話》

演出|讀演劇人
時間|2018/09/01 19: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 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