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中的小狂想《星期一的京奧之旅》
12月
10
2013
星期一的京奧之旅(背包客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496次瀏覽
陳志豪(國立中正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學生)

《星期一的京奧之旅》作為背包客劇團的創團作品,肩負著該劇團往後作品的發展風格。「小格局與大議題」成了這部創團作最顯著的特色。一位來自台灣的背包客阿Wen向北京當地姑娘晶晶租了間客房,雙方究竟會在相處的過程中擦出些甚麼火花呢?觀眾天馬行空的想像力,或許可以為這齣劇融入為驚悚劇、偵探劇或愛情劇等元素。然而這一切並沒有發生在舞台上。相反的,劇中人物沒有遇到甚麼驚天動地的事件,僅止於異鄉客對異地輕微的狂想和生活小插曲罷了。

全劇的場景圍繞在一個開放式的客廳,乍看之下是個老舊的小公寓。簡單的飯桌、沙發和晶晶珍愛的鞋櫃等,而景片的布置分別是兩道房門,和一道不顯眼的廚房門。所有人物都在這開放的客廳空間對話與交流。因此,客廳之外所發生的事情必須依靠觀眾自行的想像作詮釋。如此處理手法,好處在於能夠將旁支末節的故事可能性交付給觀眾詮釋或猜度。這在縝密而複雜的戲劇情節中,能夠作為一種懸疑式的留白。然而《星期一的京奧之旅》情節線較為單一,身分認同的議題雖然值得深究,但卻無法透過較為嚴謹的情節線或敘事模式,進一步引發觀眾思考。反而輕輕地帶過,以致使人若有所失。

劇中的對白由於過於生活瑣碎,笑點亦相當刻意,因此沒有充分地發揮作為推動情節的橋梁,彷彿是為了鋪陳下一個議題而存在,實際上卻又不甚具鋪陳作用。例如主角有幾場大段的獨白的戲碼,卻僅為了交代過往的小故事和引出另一個語言與身分認同的關係——他從小就說的語言,究竟是不是「北京話」?以獨腳戲的方式交待身世或許不是確實地必要,除了過於刻意凸顯議題外,節奏亦顯冗長;若能夠專注地經營角色之間的互動關係與對話,藉此營造戲劇衝突和欲探討的命題,或許更能增加豐富的戲劇性。因此,即便仇泠把北京嗆妞晶晶飾演得非常自然到位,一口輕脆的北京話彰顯著人物的鮮明性格與辨識度,可惜的是,阿WEN和晶晶在各種議題的交火中顯得疲弱無力,導致情緒的拋接有落空現象。許多議題都選擇輕輕帶過或避而不談,迴避了更多值得深入發展的議題和衝突點。

阿WEN和晶晶的互動僅止於這開放式小「客」廳,它亦成為二人放下戒心,輕鬆溝通的唯一空間。阿WEN仍然堅決不談政治,異鄉客的身分讓他對身分認同和國籍等的敏感議題非常抗拒。當他被開罰單,被迫在表格的國籍欄上寫下「中國」二字,若非妥協,警察是否會放他離開呢?事後的他也僅能透過不去辦理臨時住戶登記,作為對於制度壓迫的軟性抗議,油然而生無力感,正是當事人無法輕易劃分是非黑白的身分認同命題。旅行結束了,阿WEN繼續回到他的生活軌道,這趟旅程似乎沒有對他的生活造成太大的衝擊,但這道身分認同的申論題,僅能留待觀眾去玩味解析了。

《星期一的京奧之旅》

演出|背包客劇團
時間|2013/12/04 19:00
地點|國立中正大學活動中心演藝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看似小品的格局,卻在形式上與內容上,以語言深刻觸及了台灣人與中國人的身份與認同問題。編導試圖以輕鬆與友善的角色互動中超越國家作為身份的唯一認同。但我唯一的疑惑是,國家恐怕從來不這麼輕描淡寫。(汪俊彥)
12月
04
2013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
《怪美妖仙傳》並沒有替混沌找到一個最終的定義,而是讓它散佈於整場演出的每一次轉換之中;也正是在這一次次無法被定型的轉換裡,作品最終不只是演出混沌,而真正地成為了混沌。
8月
24
2026
總體而言,《從》意圖深入探問的,其實是「幸福」的本質,它沒有要讓現實變得像童話一樣圓滿,反而折射出現實的路可能比童話更加嚴峻;只是在無法改變失去的前提下,我們還是可以透過故事、想像與記憶,為自己開闢繼續生活的空間。
8月
24
2026
《默劇拍檔要獨當一面》最有意思的地方,也許正在於它沒有急著告訴孩子「朋友之間應該互相包容」,也沒有用台詞替大人解釋什麼是友誼。它只是讓兩個人一起玩、一起笑、一起鬧,然後真的分開一段時間,再重新遇見彼此。
8月
24
2026
然而,親子劇的本質依然建立在觀演雙方的有效溝通上。當劇作沉浸於高冷的哲學思辨,並在文本章節的傳達上流於急促與抽象時,便容易顧此失彼,留下一場「大人沉思、小孩迷惘」的遺憾。
8月
19
2026
《阮是天頂上光的星》以輕度自閉症兒童安仔為主角,討論校園霸凌、理解與接納,然而,真正支撐全劇的並非議題本身,而是布袋戲作為劇場語言的運用。故事並未將布袋戲當作文化背景,而是使其成為角色理解世界、建立自我價值的重要媒介。
8月
18
2026
日本舞踊的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與當代舞的無形式美學所要求的觀看方式,對觀眾而言,要求全然不同。當演出者不去承擔起這種調停、僅是加以羅列時,在舞台上升起的並非豐饒,而是眼花撩亂的美學型態。
8月
1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