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演戲之理直氣壯?《啊!台北人》
4月
27
2012
啊!台北人(第四人稱表演域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57次瀏覽
林乃文

只要住在台北,不管時間久,浸淫深淺,有無觀點,誰都有權利自認為是台北人,並以自己的角度為台北人下定義,此為「民主社會」的精神,「自我感覺」之標榜,撿拾個案集成總數;也為本劇敢奪白先勇小說《台北人》之名的氣壯理直。就像小說《台北人》與其說描寫城市,不如說在為某一族群造相;這部戲看似包羅萬象,其實不過是單一意識形態的多重外象罷了。

它呈現的是甚麼樣的「台北人」呢?他(她)可能周一學瑜珈、周二上社交舞課、周三參加讀書會、周四跑社大、周五當義工,如此都未能滿足他(她)「活出自我」的需要,於是在無所事事的周末下午,去逛逛「華山文創園區」;放眼皆是包裝良好的畫廊、精品店、遊藝館、兼商兼藝的展覽會,整理良好的綠茵庭園,以及,和自己一樣感覺良好的中產階級市民,自由自在地消費、散步、打發時間¬──這些正是台灣「文創產業」的服務對象。

如果還有一份多餘的藝文氣息,那麼他(她)可能會走入角落一間輕改裝的庫房,裡面遮黑地演出一齣業餘舞台劇《啊!台北人》,有七名男女頭裝隱藏式麥克風,向觀眾告解其生活感慨,恰好跟他(她)的生活差不多,於是我們可感到安心了:生活雖不盡令人滿意,但此正是時髦輕嬉之「台北人」共業,證明我們從未偏離常軌,且經此保證「自我」依舊還在──這就是本劇對「台北人」的想像。

因為這是二十一世紀了,所以沒有人聽得出收音機聽到的「說話」和舞台劇聽到的「說話」有何不同?沒有人覺察立體的視覺和平面的聽覺重合在一起有何不對?沒有人知道在生活中演戲與在舞台上演戲有甚麼不一樣?沒有人覺得當演員發音和肢體都需要特別琢練?唯一有舞蹈基礎的一個馬上就想進超偶……!似乎也沒人分得清楚,所謂平民大眾的「演藝娛樂」和藝術工作者競技的「精緻藝術」有何不同?如果後者不如前者賣錢,那就很輕易被忽視。

平民大眾趣味並沒有錯,只是高超的技巧,精準的意象,創造出美感,提升人心內在層次,才是藝術所以值得擁抱的理由。如果把劇場玩成插電告解室,扮演生活故事,紓解壓力,擁抱觀眾,提供大眾遊憩之餘消閒,原沒甚麼不可以;怕只怕錯將汴京當馬涼,把插電的歡樂告解室當成嚴肅戲劇。

真正需要嚴肅評論的,是此劇顯示出:劇場藝術在大眾文娛認知裡,二十多年來依然裹足不前、原地踏步!真是不得不叫人為國內的大眾戲劇教育長嘆:唉!台北人!

《啊!台北人》

演出|第四人稱表演域
時間|2012/04/21 19:3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創園區 果酒禮堂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於是鷹架的隱喻又指向建造國家(nation-building),或一個尚未實現的戰爭紀念碑,甚至一座未來的戰爭博物館。然而從頭到尾,三個演員想讓話題收攏的努力,似乎無法有真正有效地對焦,因為任何關於相似性的話題,總是會長成一座有更多分歧路徑的迷宮。儘管如此我並不覺得可惜,反正總要有開始才會有失敗。
7月
21
2026
《德拉拉牙科診所》真正想守護的,早已超越單純的「防蛀牙與潔牙健康」,講述的不只是牙科故事,還有我們如何面對恐懼、如何面對青春的悸動、如何原諒與包容,以及我們如何愛自己,並如何成為更好的人。
7月
15
2026
《童書奇緣》成功結合閱讀教育、品格教育與文化保存三個看似不同的主題,並透過音樂、舞蹈、幽默台詞、童話改編與大量觀眾互動,讓孩子在笑聲中學習,也讓大人在陪伴中重新思考紀錄的價值。
7月
14
2026
就算舞台上從頭到尾沒變換場景,也不浪費各種物件和演出的連結,一切剪裁合宜的想像,讓觀眾全然深陷現實與幻想的交錯糾纏之中,有趣的是又能清晰分辨,跟隨出入轉換視角,正是這齣戲最迷人之處。
7月
14
2026
雖然作品將德州姑姑與吉爾吉斯少女移動經驗並置作為一大主軸,呈現出移民夢的美好想像與事與願違的共通性,不過,兩者在移動條件上的本質差異,似乎在認出共同性的平行手法之中被抹除。
7月
06
2026
Rick透過方方尼接近自己理解的小圓;小圓則在腦海中播放Rick的身影,拼湊出自己理解的Rick。藉由這段關鍵對話,演出將關係呈現為一場穿越投射的歷程:人真正看見他人之前,總得先穿越自己想像中的他人。
7月
03
2026
如果說張碩尹的前作Proof As If Proof Were Needed還試圖將觀眾的視角限制包裝成互動設計,其參與邏輯令人聯想到沉浸式劇場長期探索的觀看機制,新作《憤怒旅行卡啦帶》則索性走向極端,全面收回沉浸式演出試圖賦予觀眾的任何主動性。
6月
26
2026
即便存在後設敘事所帶來的多重不確定性,演出最終並沒有明顯動搖我對敘事者情感框架的理解,反而讓我更好奇:如果演出願意以同樣的力度拆解她的拒斥與慾望,是否會開啟另一種觀看親密關係的可能?
6月
24
2026
回到這則新聞事件的起點,演出將死亡事件的焦點從人物的心理描繪,轉向了對媒介與技術的拆解與展示,這的確精準地捕捉了當代主體與技術糾纏的現狀。然而,演出繞過了人工智慧核心的倫理爭議,也同時隱去了不同行動者之間的權力差異。
6月
24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