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競天擇的形體枷鎖《深淵Abyss》
1月
04
2018
深淵(稻草人現代舞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751次瀏覽
董彥伶(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舞蹈學系研究生)

稻草人現代舞蹈團此次作品編舞者為藝術總監羅文瑾,編舞者提到此舞作創作發想是藉著閱讀尼采的文章與詩作為靈感,以舞蹈來反思當代社會的各種現象,重新地找尋人性有別於其他生物之處,來創作出這作品。

演出尚未開始,進入劇場便可看到劇場內佈滿著垂掛白色橡皮筋所串成的繩索,猶如進入監獄中被一條條鐵鍊所束縛著。舞台中央有著四塊木頭棧板所組合成的正方形的檯子,檯子四周皆圍繞著繩索,宛如一座沒有出入口的牢籠。在黑暗的劇場裡以四顆綠色燈光照向舞台中央,有著鬼屋般的陰暗,身歷其境的我們彷彿在無形間被帶入了那個陰暗的深淵裡。這或許是編舞者用最簡單的方式,讓觀眾一進入劇場隨即跳入到這氛圍中。

燈未暗,爵士鼓的小碎鼓鼓聲展開了序幕,觀眾席後方出現舞者以低姿態方式由後方緩緩爬行至舞台中央的巨大牢籠四周,以雙手摸地爬行低姿態的移動方式,順時針方向繞著中央蠕動,這些生物似乎對這個龐然大物有著強大好奇心。突然間,有一個舞者禁不住好奇心往籠內跳,其餘的舞者接二連三的也跳進了牢籠內,他們動作呈現大多短小爪型式恐龍手姿,舞者在牢籠內相互踩踏堆疊、推擠,但在有人跌出框架外大力抖動時,框內夥伴又以團結手牽手方式將人拉回,最後以舞者纏繞向上觀望的動作結束此段。這群生物彷彿好像在爭奪著什麼,但在爭奪過程中依舊懂得團結才是力量之道,編舞者似乎以最遠古世代的為恐龍時代為開端,闡述一個簡單生存的群居方式。

接著,兩位舞者以低層次進行,相對轉身至滾地將框在木頭棧板四週的線逐一解開,後排繩索彈出了三種不同顏色的褲子掛在繩索上,舞者以跳躍方式拉取穿上。將四塊木頭棧板滑行分離再聚集。舞者以頭部前後伸縮往前移動,來代表著鳥類啄食,時而揮動大手臂用力拍打著臀部,時而用腳大力踩踏木頭棧板,宛如從籠裡放出了一群還學不會飛翔的鳥在爭奪地盤。這樣趣味的動作,似乎能勾起觀眾更多想像。此段最後,一人高站跪爬於人體身上,引領底下人向前移動,用著如此對比差異的編舞手法,來表達著在殘酷的生存鬥爭中總會有一人會勝出。最後當這些生物都變成了人類,穿上了衣服,卻被垂掛的繩索所限制框住,表現出當人想跨出這深淵卻又徒勞而功的反射回去。剩下一位舞者像蜘蛛人般被所有繩索拉住,藉著這具有彈性又有著反作用力的繩索,失去了平衡的力量,來詮釋怎麼掙脫到頭來都是徒勞無功。

從獸、禽、人,編舞者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編排手法,來闡述說明著人類從禽獸轉化為人的一連串轉化過程中「枷鎖」是一直存在著。所有生命皆銬上枷鎖,所有生命都要受到各種相互依靠、爭奪、利用、犧牲,盡管如此我們無能為力。而編舞者重視形體與現場音樂的互相調和,試著將視覺與聽覺透露出形體不是一成不變的,總是會隨著時代的變遷而改變,在這變遷的過程中,無形的枷鎖無止盡的存在著。

《深淵Abyss》

演出|稻草人現代舞蹈團
時間|2017/12/02 14:30
地點|臺中市國家歌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利用簡單明瞭的爬蟲類以及鳥禽類動作,再轉化成人,呈現出人的出生過程、人與人之間的生存競爭以及人性的醜陋,讓觀眾反思,當陷入在同一個深淵裡,每個人都是想努力地往上爬的那個人。(白心彤)
12月
27
2017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
在即興展演中,最難被記錄、卻在感知中激起強烈共振的,往往不是身體順應刺激而滑入已知形狀的反射性運動;相反地,是當觸發到來之後,主體選擇「不跟進」的延宕時刻。
7月
07
2026
借用尼采的日神與酒神來說,《如石頭上的青苔》較像是透過形式、距離與反覆,讓觀眾在觀看中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潛夢劇場》則較像是透過音樂、節奏與集體身體能量,讓觀眾暫時放下理性分析,進入一種被感覺帶著走的狀態。
6月
22
2026
那些被報出的學舞資歷、體制的路徑、那張三年級時拿到的傳單,或許是同一種社會條件與勞動處境在不同身體上的痕跡。但作品在「認出之後」留了白。舞者歸回的舞蹈,繼續在同樣的條件裡發生,作品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所有這些痕跡的身體,回到舞蹈裡繼續。
6月
15
2026
《集會遊戲》真正打動人的地方,並不在於它是否解答了人們如何重新聚在一起,而是它誠實地承認,人們有時只是因為同一個缺口而聚集。這場散不了的會,最終留下的不是答案,而是那個始終無法被填滿的位置。
6月
15
2026
《潛》將劇場裡原有布幔的遮蔽功能,轉化成夢境本身的結構裝置。舞者在幕後一開一合、一推一移、一進一出,舞臺空間被瞬間切割成不同維度:前一秒還像幽暗的夢境,下一秒又變成酒館、森林、某種地下派對,甚至像墜入更深層潛意識的平行空間。演出不久便發現,侯非胥根本不是在「描述夢」,而是在利用空間本身模擬夢的運作方式。
6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