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空間的陰霾《深淵Abyss》
12月
27
2017
深淵(稻草人現代舞蹈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48次瀏覽
白心彤(國立臺灣體育運動大學舞蹈學系研究生)

進到劇場裡,彷彿踏入了另一個空間裡,整個劇場以及觀眾席上方佈滿了繩索,有如求生繩索般,舞台中央垂吊繩索四方形的檯子,像是籠子又像監獄,有些繩索上掛著白色衣服以及白色布,搭配四個角落所照射的綠光,有著詭異和神祕感的視覺效果。這種讓人馬上可以沉浸在整個劇場裡,就如同陷入深淵,困在其中被深深的著迷,我想這就是編舞者所要傳達給觀眾的深淵意境中吧。

安靜的氛圍下,小鼓聲響起,如士兵進場的音樂,似乎引領著舞者進場。而舞者從後觀眾席後方兩側以及舞台四個角落分別以爬行、跨腳的方式緩慢進入舞台中,彷彿爬蟲類動物。舞者們圍者那似籠子的四方形檯子,不斷的看著籠子裡頭,眼神充滿著好奇的眼神,不知不覺舞者陸續地進去入裡面,像是被某種力量吸引進去的,接著不斷的擠壓,不斷的往上爬,他們渴望的臉部表情,彷彿上方是通往自由的出口,想要逃出,但是似乎逃不出。舞者背對著背,手牽著手,不管是雙人舞或任何動作變化,手依然牽在一起,呈現出他們的團結,不管發生什麼事,依然是在一起的。

慢慢的繩索被一條一條解開了,特別的是檯子後面那排的繩索解開後,彈出了紅黃藍的褲子掛在繩索上,利用橡皮筋的彈力所呈現瞬間特別的視覺效果。舞者們分別穿上各種顏色的褲子,身體開始抖動,彷彿那件褲子充滿著靈性,像是乩童被上身一般開始抖動。頭前後擺動,腳踩踏地板發出聲響,手自然地放在大腿兩側並且拍打,像是鳥一般的揮動著翅膀,似乎從爬蟲類變成了另一種鳥禽類動物。在四方形的檯子上,像是在爭奪似的,他們互相推擠將其他人推下檯子,彷彿唯獨站在上面的才是老大,互相爭奪。反射出現實生活中的人類也是如此,任何人都希望自己是最好的,因為自私貪婪,所產生人與人的競爭。

留在正中央的舞者,不斷以腳踢的方式將所有舞者踢開,開始發瘋似的動作,瘋到了極致,最後跪在地上抱著頭,用手拍打著頭。如經過激烈的爭奪後,所獲得勝利而感到興奮至發瘋一般。而旁邊一位舞者雙手握著鞋,雙腳踩在舞者身上,而地上舞者不斷的想要掙脫。與前段的比較下,前還享受著勝利,後被壓制在地,呈現極度反差的感覺,這是為了利益而背叛同伴的下場嗎?而其他舞者卻在旁靜靜地注視著他們,像是冷眼旁觀,反射出人性的冷漠。最後穿上白色衣服,雙手被繩索綁著,不斷想掙脫,想往上爬,掙脫到無力,似乎呈現出不管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洗清因為自私所犯下的錯誤。

肢體上,利用最直接的表達,以專業又不失一點小趣味的大膽獨特創作方式帶給觀眾。尤其在從爬蟲類轉換成鳥禽類的那段,編舞者沒有給予太多的複雜動作,用最簡單的肢體呈現,讓觀眾清楚明瞭編舞者所想要表達的動物是什麼。在音樂與空間上,現場演奏的方式搭配舞者的呼吸、動作、張力,整個舞台設計,更拉近了與觀眾之間的距離,讓整個舞作的真實感與震撼感提升了很多。這齣舞作,利用簡單明瞭的爬蟲類以及鳥禽類動作,再轉化成人,呈現出人的出生過程、人與人之間的生存競爭以及人性的醜陋,編舞者似乎想挖出人的內心,同時也讓觀眾可不斷的反思。當陷入在同一個深淵裡,每個人都是想努力地往上爬的那個人。

《深淵Abyss》

演出|稻草人現代舞蹈團
時間|2017/12/o2 14:30
地點|臺中國家歌劇院小劇院,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編舞者以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編排手法,來闡述說明著人類從禽獸轉化為人的一連串轉化過程中「枷鎖」是一直存在著。所有生命皆銬上枷鎖,所有生命都要受到各種相互依靠、爭奪、利用、犧牲。(董彥伶)
1月
04
2018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
在即興展演中,最難被記錄、卻在感知中激起強烈共振的,往往不是身體順應刺激而滑入已知形狀的反射性運動;相反地,是當觸發到來之後,主體選擇「不跟進」的延宕時刻。
7月
07
2026
借用尼采的日神與酒神來說,《如石頭上的青苔》較像是透過形式、距離與反覆,讓觀眾在觀看中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潛夢劇場》則較像是透過音樂、節奏與集體身體能量,讓觀眾暫時放下理性分析,進入一種被感覺帶著走的狀態。
6月
22
2026
那些被報出的學舞資歷、體制的路徑、那張三年級時拿到的傳單,或許是同一種社會條件與勞動處境在不同身體上的痕跡。但作品在「認出之後」留了白。舞者歸回的舞蹈,繼續在同樣的條件裡發生,作品沒有再說什麼——帶著所有這些痕跡的身體,回到舞蹈裡繼續。
6月
15
2026
《集會遊戲》真正打動人的地方,並不在於它是否解答了人們如何重新聚在一起,而是它誠實地承認,人們有時只是因為同一個缺口而聚集。這場散不了的會,最終留下的不是答案,而是那個始終無法被填滿的位置。
6月
15
2026
《潛》將劇場裡原有布幔的遮蔽功能,轉化成夢境本身的結構裝置。舞者在幕後一開一合、一推一移、一進一出,舞臺空間被瞬間切割成不同維度:前一秒還像幽暗的夢境,下一秒又變成酒館、森林、某種地下派對,甚至像墜入更深層潛意識的平行空間。演出不久便發現,侯非胥根本不是在「描述夢」,而是在利用空間本身模擬夢的運作方式。
6月
0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