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閱讀莫札特《莫札特與魏德曼1》
10月
08
2018
莫札特與魏德曼1(國家交響樂團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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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彥儒(2018年度駐站評論人)

剛開始2018-2019樂季的國家交響樂團(NSO)在開季音樂會後緊接著帶出駐團音樂家,同時也是國際知名單簧管演奏家與作曲家約格.魏德曼(Jörg Widmann, 1973~),音樂會並連結了二百六十年前同樣是演奏家與作曲家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 1756~1791),指揮呂紹嘉以莫札特與「當代莫札特」魏德曼為主軸,演出莫札特《第二十五號交響曲》、魏德曼《悲歌-為單簧管與管弦樂》,以及莫札特最後的作品《安魂曲》。近幾年《安魂曲》的演出紀錄,分別是2017年由臺北市立交響樂團附設合唱團演出,及2016年舉辦的臺北國際合唱音樂節,當時所組成的節慶合唱團演唱,匈牙利指揮嘉保.豪勒隆(Gábor Hollerung, 1954~)的指揮雖精彩,令人印象深刻,但節慶合唱團的組成性質也難免讓作品細節難以呈現。而本次國家交響樂團攜手臺北愛樂合唱團演出這一經典,對筆者來說相當難得。

上半場的莫札特《第二十五號交響曲》演出流暢,呂紹嘉與樂團展現高度默契。旋即而來的魏德曼《悲歌-為單簧管與管弦樂》,卻是完全不同的當代作品。魏德曼的單簧管演奏音色豐富且控制力驚人,諸多技巧信手拈來,尤其幾處泛音與雙音的呈現也和樂團有巧妙的搭配,展現出不同的色彩,逐步堆疊出魏德曼所想表達的意境與戲劇張力。不過,也許是文化差異,雖名為「悲歌」,筆者卻只能透過幾處細節隱約感覺,直到最後一顆音符才得以喘息並思索作品悲從何來?

下半場的《安魂曲》,演出的是由蘇斯邁爾(Franz Xaver Süßmayr, 1766~1803)所補寫的版本。除卻進堂詠開頭的不流暢,大體而言國家交響樂團的演出可說穩健完整。也許出於音樂學或音樂史的考量,樂團使用了Schnellar定音鼓與巴洛克小號(Baroque trumpet),卻也讓筆者對於整體的表現產生疑問。在筆者的認知中,臺灣雖然沒有如同國外那樣有標準的巴洛克定音鼓,卻也有由師大音樂系教授廖嘉弘購入的尺寸較小定音鼓。既然選擇了蘇斯邁爾的補筆版本又使用了巴洛克小號,就必須在樂器與將呈現的音量和音色上琢磨。但不論如何,至少國家交響樂團本次所呈現的,無疑是一個好的開始,讓國內的樂迷能有多元的思考方向。

在次日「NSO會客室」裡,魏德曼深入淺出的講談了莫札特以及其他作曲家,並透過鋼琴示範,讓聽眾能更容易了解明白他所談論的內容。身為作曲家與演奏家,魏德曼理解莫札特等作曲家的方式並不止於和絃、音符,而是建築在這之上更深層的內涵,並指出不同作品中如何透過不和諧音,來表達音樂的表情或戲劇性。同時,魏德曼對莫札特的理解也相當哲學,除了指出莫札特音樂中的幽默,也帶領聽者們了解在莫札特的音樂中幽默與歡快並不是唯一,快樂與悲傷如同光與影一般,在音樂中也存在隱藏的不和諧,這樣的不和諧雖然不多,對他卻有如暗示痛苦一般的情緒,只是並未停留太久。值得一提的是,魏德曼也從莫札特作為共濟會會員的角度出發,詮釋如數字三的使用。不同角度的切入證明了魏德曼之所以如此富感染力,並不只是因為演奏能力掌握與作曲技巧有多艱深,而是在對不同作曲家解讀與消化後,再透過演奏來表達他的觀點。即使作為一位當代的作曲家,魏德曼也未曾捨棄對於前人的好奇與探索,這也使得他擁有不凡的魅力。期待未來魏德曼在擔任NSO駐團音樂家期間,繼續以他富有哲思和深入的觀點啟發樂迷,探索古典音樂的內涵與可能。

《莫札特與魏德曼1》

演出|國家交響樂團  指揮/呂紹嘉  單簧管獨奏/約格.魏德曼(Jörg Widmann) 、台北愛樂合唱團
時間|2018/09/22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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