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內心的女子舞蹈劇場《1+1》
7月
17
2017
詭跡(陳長志 攝,稻草人現代舞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17次瀏覽
許芷榕(國立臺灣藝術大學戲劇系表演藝術碩士生)

2017/06/16 19:30

張婷婷獨立製作《抽屜人》首演於2012年,而稻草人舞團《詭跡》首演於2015年,這次合作成為《1+1》系列,在實驗劇場演出濃縮成各約四十分鐘的精華版。

張婷婷從小出生在繪畫的環境中,《抽屜人》的創作靈感來自西班牙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Salvador Dali,1904-1989)的⟨抽屜人⟩。舞臺設計拿掉了以往的投影技術,留下的是簡單全白,讓觀眾對整個抽屜人的呈現有更多想像空間。舞者不斷撫摸抽屜,把耳朵貼在抽屜上傾聽,又把自己身體的各個部位放在抽屜裡,抽屜像是自己,亦或是一個人,舞者和抽屜在舞臺上對話起來。利用不同時間點的燈光製造出不同方位的交錯斜線,張婷婷認為抽屜就像人的記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記憶,美好的會把它擺上面,不堪回首的擺下面,或把它上鎖、翻轉、蓋住、藏起……,但是實際上那些記憶到底在說什麼,只有自己知道。

張婷婷讓舞者在其中一個部分的衣服呈現繪畫中的三原色紅、黃、藍,再加上全白的佈景,她在演後座談中表示,他希望觀眾能欣賞在純美的肢體,並且像是在欣賞一幅畫作,雖然靈感來自於達利的⟨抽屜人⟩,但她並沒有要詮釋它。【1】在這次重新詮釋的演出,《抽屜人》已經沒有一個真正的符號象徵,它給我們更多的自由想像空間,或是讓我們只關注在舞者與抽屜的互動,回到欣賞身體動作的美。

羅文瑾的《詭跡》靈感來自於沙特(Jean-Paul Sartre,1905-1980)小說《嘔吐》,舞作中使用了大量的水桶,而水桶的材質是鐵製,因此水桶當承接屋頂漏水會發出清亮的聲響,規律又雜亂,羅文瑾提到這個屋頂漏水的場景就是台南排練場的場景,從日常生活中的漏水狀況帶進人心裡的焦慮感,進而透過水桶呈現在舞作中,在劇場的演出無法控制水與水桶的不定性,試著透露出恐懼的感覺。

舞作中出現身穿白色大衣,頭上套著水桶,詭異的穿梭在整個舞臺,水桶一層一層的覆蓋,當最後一個水桶拿掉時,出現的是黑色的布蓋住了臉,好似《嘔吐》裡頭的主角,任何東西都不能代表著自己的本質,別人怎麼看你,那也不是真正的自己。《詭跡》整個核心在探討「存在」二字,不論是舞者的動作還是舞臺設計,都是沒有規律的,甚至把水桶擬人化,產生一種荒謬的感覺。沙特的存在主義強調的是一種「偶然的存在」,人在生活中常常發生很多出乎意料的事情,因此人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採取行動,然後證明自己還有事情的存在,例如整個舞作中的漏水事件。

經典作品的濃縮其實是一個艱難的任務,濃縮的好就會覺得整場很有重點,濃縮的不好就會失去了軸心,再者拿兩個經典作品放在一起呈現,是否會被觀眾不斷比較?但會發現兩者除了運用道具,竟然還有微妙的共同之處:人的內心。

註釋

1、創作者演後座談之陳述。

《1+1》

演出|張婷婷獨立製作、稻草人現代舞團
時間|
地點|國家劇院實驗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幾個世紀以來臺灣所承受的暴力究竟不能總是向外追究,筆者以為這段舞蹈一定程度擴延了舞蹈在「臺灣議題」上的眼界,舞者身體所揭櫫的暴力形象,指向臺灣歷史尚未完全清理的統治與壓迫史觀。(王昱程)
5月
02
2017
「黑白打鬥」的場景遍布中庭與觀者四周的迴廊,這是以舞蹈包圍觀眾,製造出周遭皆「戰火」的景象。有時舞者也穿越觀眾身旁,近距離的展演製造鮮明生動效果,猶如現場發生的「真實」打鬥(戰爭)事件。(徐瑋瑩)
4月
19
2017
與其說是高地位者與弱勢者,又好像是人與動物,過程中雙方肢體呈現反抗與馴服、對抗與抵制,舞者們的低吼聲像是釋放心中的負面能量。力與力之間相互對抗,使得能量互相抵制無法傳遞,低吼聲成為了另一個能量的出口。(吳佳茵)
4月
17
2017
只知道作為彰化在地觀眾,我在《靜候》中看見層層交織的關係,也在耐心地等待中明白:有些事物並不是只等待發生,而是在等待之中,日常的積累早已發生。現在的我們,只是終於有時間,坐下來看見它。
10月
02
2026
當一部追問「不存在的我」的作品,不斷替觀眾說明那個「我」究竟應該如何存在,這項雙年計畫未能釐清的,便不只是自我如何在觀看與比較中逐漸消融,更在於作品從歷史中的身體規訓走到當代的自我觀看,始終未曾察覺那條區分彼此的界線。
9月
29
2026
作品並不急著將過往塑造成歷史,也沒有要求年輕舞者成為前一代身體的複本,而是持續將觀看拉回眼前這個只能發生一次的當下。這當然不是說身體經驗無法傳承,而是讓人進一步追問:我們究竟為何傳承,又希望透過傳承留下什麼?
9月
17
2026
《海風—漂亮之島》從白鷺鷥的飛翔,到一首首熟悉的島嶼旋律,試圖將地方意象置入芭蕾的身體之中。而在這場演出裡,筆者所尋找的,正是「島嶼」究竟發生在何處。
9月
03
2026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