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與男孩《我在這I'm here》
12月
04
2013
我在這(再拒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513次瀏覽
薛西(2013年度駐站評論人)

再拒劇團

事情總是關於傷害,空間猶如冷冽無光的地下室,鐵鍊的拖地聲直直地刮過地面,貓咪的叫喚,微露著溫暖與希望,也有無人陪伴的殘酷之意;大稻埕在門外熱鬧著,人來人往的市井之聲反向給了這個戲劇空間「世界內/外」的襯托。

觀眾和演員,喔,或說是觀眾與一個男人以及一個男孩被困在狹小的房間裡,男人與男孩是綁匪與人質的關係,同時具有也不僅止於如此的關係。在這一小時裡,敘事的發展是從男人本來「絕對的惡」,逐步向到「惡的心理內在平面」揭開。讓人感受到取材自真實事件的編導薛儁豪,懷抱著拒絕簡化的理解心態進入這則距離此地遙遠的新聞,不把惡人壓成扁平的形象,氣氛與故事的內容也與編導今年八月在公寓聯展(同樣由再拒劇團主辦)自任編導演的〈我想跟你說〉有著類似之處,意圖通過表演者、空間與聲響組構一個有關創傷、記憶、暴力的文本,讓這個理路簡單的故事,發出深刻的涵義。

結果是「不及」了。一旦「不及」,「表演者-空間-聲響」的構造便自我解消,牽一髮而動全身。

表演者。男人與男孩的狀態僅顯露於(外在的)表情,綁匪說話的時候我看到他的表情凶狠、痛苦或哀傷,但我並沒有感受到他表情裡意欲述說的那些,或說,他究竟是用什麼狀態在說著那些的呢?男孩的表演狀態則進入另一個自我的狀態,用力地刻劃情緒以避免「我不在這」,不過越是用力越是顧及不了「變成一個男孩」的扮演。

空間。要在與觀者這麼近的空間調度頻繁的換場,是危險的。越近的距離,表演者與場面調度越需要能量與精準,否則很容易就在無形之中,效果逐漸解離。再者,有些換場是否必要?抑或是為了製造意象、畫面而調度?於此反問,如果有些場景連續地接起,是否就做不出要有的意象、畫面?極近的距離,冷冽的文本,加上表演狀態的解離,演出於是因為頻繁換場導致更加碎裂。

聲響。屋外的大稻埕市井雖然幫助了戲劇空間的劃定,但也造成另一種干擾。蔣韜的音樂一向具有聲音裝置的美感,無處不在,不可預期,每每與空間形成獨特的對話;但若把「門外的市井之聲」容納進來一起想(編導自始至終有沒有這樣的意圖我並不知道,談論這一點比較不是批評,而是提問),戲劇空間裡的聲響是否能和市井之聲產生更好的協調?包括音量與聲音類型之間的諧和、選擇與運用等等都是。

從〈我想跟你說〉到《我在這I'm here》,編導薛儁豪展現了他對「表演者-空間-聲響」的興趣及敏感,這是他的作品的可能性所在。只是,前者的規格尚小,創作者一人即可掌握;跨越到後者,所面臨的種種缺憾,就希望他能在下一次加倍奉還了。

《我在這I'm here》

演出|
時間|2013/11/23 14:30
地點|台北市madL2 文化空間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
若作品僅僅只以大眾文化的符號讓情緒有其出口,而非轉化為更熱切的動能,去參與社會倡議、去理解民防知識、去思考——即便我們都只是面對龐大播音牆的一顆顆雞蛋,有沒有任何使用微小的大聲公去反抗的可能性?若作品僅只是抒情式的展演,恐怕亦只徒留派對過後滿地彩帶遺骸,參與者也只帶回一身宿醉的酒氣。
4月
29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