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契尼傻傻分不清!?《Puccini vs. Puccini - 公主的逆襲 普契尼徹夜未眠》
10月
04
2024
授權公版圖片 / 王景銘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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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林鄉雨(2024年度專案評論人)

首先筆者要向女高音羅明芳致敬,我想台灣應該沒有其他的女高音,能夠「為了藝術,為了愛」,這樣毫不保留地在短短的九十分鐘的節目裡,把普契尼(G. Puccini, 1858~1924)歌劇的幾個大角色,誠意十足地為觀眾原汁原味地詮釋。不愧是東方美聲代表朱苔麗老師的得意門生,羅明芳功夫深厚的技巧,完成了令筆者肅然起敬的演出。

而林健吉的乾淨音色和細膩演唱,則掩蓋了他在戲劇表演上的不足,可惜的是當他在演唱歌劇《蝴蝶夫人》(Madama Butterfly, 1904)的男主角平克頓時,卻在觀眾屏息期待的高音上出現了破音。更可惜的是,在演唱歌劇《波西米亞人》(La Bohème, 1896)中,男主角魯道夫與女主角咪咪經典的愛情二重唱,林健吉最後的高音也沒有照傳統唱上去。儘管明顯地不完美,但算是聰明之舉。因為鮮少見到一個在舞台上有這麼多台詞的男高音,中間還要連續演唱普契尼這麼多首份量驚人的詠嘆調。看到這樣因劇情需求對男高音歌手的安排,筆者感到十分驚訝,不敢想像要克服多少心理跟生理的壓力才能上台演出。對角色吃重的羅明芳和林健吉而言,這場就是拿出搏命般的力氣和意志力在演唱。

然而卻有一位形同擺設的說書人,在舞台上沒有盡其訴說故事的功能來幫忙襯托歌手,反倒是令人摸不著頭緒地以歌手之姿演唱了起來?雖然說以素人來看,表現得還算差強人意,但與其他聲樂家在聲音上的落差,則顯得有些突兀了。這些在音樂上有趣的安排,倒也真的「逆襲」了筆者腦海中對普契尼的認識。

其實普契尼的歌劇故事中,那些看不見的潛台詞、角色動機,是要透過音樂中的和聲、節奏……等作曲手法,才能明白作曲家所欲表達的真正意涵。而這夜觀眾卻不見得會專注在他音樂中細膩的戲劇深度,而更像是看八卦新聞般地透過歌劇中的幾個橋段,去看到他現實生活中和幾個女人之間的情感拉扯。如果這個製作要讓觀眾認識的普契尼,就是這樣一個愛競爭、愛比較,一個始亂終棄、隨時亂撒情種的渣男,那麼今天這個演出也算是成功了。作曲家如同一個罪人,活生生地被攤在觀眾面前公審,借此告諸大衆:其實音樂家跟一般人也沒什麼兩樣,甚至更糟。

而整體製作中唯一讓筆者感到清新氣息的設計,是服裝統籌陳玉玫,她若非深諳這幾齣義大利經典歌劇的重要精隨,定無法在這樣有限的條件下,利用服裝創造出令人一目了然的角色性格特徵。尤其是她在配件上畫龍點睛的搭配,既理解歌手演唱時的需要,又能夠符合故事發展的走向,這樣的巧思值得讚賞與學習。反觀燈光和影像設計,就顯得雜亂繁複。筆者可以理解,他們希望藉由影像去補強在短時間內演示超過四部以上的歌劇故事,還要很順便地講完普契尼的一生的需要。不過在中山堂這種繁複巴洛克式的建築結構中,過多的色彩與塞滿空間的投影,只會讓人眼花撩亂失去焦點。

整個製作中讓筆者最為感動的戲劇環節,是小男孩騎車環繞全場的開場,最終再由飾演普契尼的林健吉騎單車環繞全場作結。這個前後呼應的橋段,是最具有詩意的畫面。樂興之時和導演鴻鴻的勇敢實驗精神,似乎為台下眾多樂興之時的樂迷,提供了一個有趣的夜晚。然而在激情過後,在解構了普契尼的歌劇之後,我們還是得思考一下:普契尼音樂中純粹的藝術性崩解後,就像時興的分子料理一樣,巧思之後究竟還剩下什麼?讓我們傻傻分不清的:究竟是誰逆襲了普契尼,讓他徹夜未眠呢?

《Puccini vs. Puccini - 公主的逆襲 普契尼徹夜未眠》

演出|樂興之時管絃樂團
時間|2024/09/13 19:30
地點|臺北市中山堂光復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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