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與家庭,或愛與性?《明年,或者明天見》
3月
24
2015
明年,或者明天見(楊景翔演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98次瀏覽
蔡敏秀(清華大學台文所學生)

Did we? Didn’t we? Should we? Couldn’t we?

I’m not sure ‘cause sometimes we’re so blind.

We all fall in love sometimes.

– Elton John,”We All Fall in Love Sometimes”

「我們有嗎?沒有嗎?我們應該嗎?不可以嗎?」艾爾頓強這首貫穿全劇的〈We All Fall in Love Sometimes〉提出了愛情裡千百個問題的其中幾個,「我們都會陷入愛情」,跟對的人、跟錯的人、在對的時間地點、在錯的時間地點…。《明年,或者明天見》以兩組不同時代的男女進行雙線敘事,各自提出關於愛情的詰問。

戲劇一開始,觀眾就可以看到舞台以「床」為中心,而整齣戲就只有「旅館房間」一個場景,說明了對愛情的討論絕對不是形而上的,而是十分具體/肉體/感官的。編劇透過兩組人物的對照(以及組內男女角色的對照)展現了幾種不同的價值觀。銀行行員涂建國(莫子儀飾)與家庭主婦吳美麗(謝盈萱飾)在一夜激情後醒來的慌亂,對照日日更換性伴侶的業務(高英軒飾),對汽車旅館的空間從容不迫(甚至直接把汽車旅館當成家),也對照於闖入陌生男子房間而不覺得有什麼的黑衣女子(蔡佾玲飾)。

建國與美麗一夜情過後的談話似乎從各自的家庭展開,而「家庭」的主題也構成了往後每年的對話內容:一開始介紹各自的家庭成員、各自丈夫妻子的名字(永成與秀慧)、小孩狀況等等;(一夜情的)五周年時,美麗替建國熬湯,而建國送美麗洋裝,美麗哀怨地說永成從來沒有送過我衣服…以及各自用什麼藉口騙伴侶;十周年時,再度懷孕的美麗常常情緒失控,美麗與建國開始針鋒相對,已經沒有五周年時互相送禮的甜蜜,美麗對建國指控:「你講話越來越像張永成」,而建國也對美麗誠實說其實自己有罪惡感,並提起自己的家庭出了狀況;二十周年時,觀眾可能也替建國和美麗感到厭煩了,兩人是不是只能永遠談各自的家庭而沒有其他話好說了?建國的妻子自殺之後,他才鼓起遲來的勇氣向美麗求婚,而美麗則是受到同性戀女兒的啟發,勇敢地向永成說起自己外遇的事實,但卻沒有接受建國的求婚,反而對他說:「你不見了,我鬆了一口氣…」。每一個片段都可以看到這兩個人不只是相愛的個體而已,各自都背負著家庭,編劇似乎想描寫在愛情與家庭責任之間拉扯的男女,但過度訴說各自家庭卻容易讓觀眾忘記,兩人到底是為何相愛,又,與家庭責任抗衡的,到底是什麼?

相較之下,年輕一輩的業務員與黑衣女子就少了家庭的束縛(可能是世代差異,或者因為他們都還沒組成家庭),他們的議題不是愛情與家庭的拉扯,而是愛與性的辯證。業務員在旅館裡撿到一本日記(建國寫給美麗的)後,開始記錄下自己的性伴侶們,日記內容暗示了不同世代的不同價值觀;而黑衣女則是為了了解父親的心境而來到房間,之後兩人展開了傲慢與偏見式的針鋒相對,為自己的價值觀、愛情觀辯護,但詭異的是,黑衣女說明了自己就是日記中男人的女兒之後,業務員似乎就開始對她動情,倒好像不是因為被她的理念說服,辯論的結果始終是「邪不勝正」,「速食愛情男」終究被「相信承諾女」馴服,本以為這組人會有更深刻的性與愛的辯證,結果上演的依舊是真情感動浪子的戲碼,讓人覺得稍微突兀且可惜了。

《明年,或者明天見》

演出|楊景翔演劇團
時間|2015/03/15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兩原作各自本有足夠時間來發展事件和人物關係,如今將就擠放一劇,刪刪減減之下,礙於篇幅,結構層次和內容深度勢必妥協,也減弱了原作內蘊積累的戲劇張力。(吳政翰)
4月
01
2015
謝盈萱收放自如。她一會兒任性、一會兒成熟懂事,一會兒挺著個大肚即將臨盆,連腳址頭都看得出她此時的狀態與想說的話。(郝妮爾)
3月
31
2015
當兩齣劇同時擺在一起,兩對男女同時激烈爭吵的那一個橋段,的確讓人震撼,鮮明的勾出整齣劇的主題就是男女愛情關係。 (郭堂安)
3月
24
2015
他的存在彷彿只由手機訊息驅動,沒有刺激,就沒有行動。這個設定帶出的問題是,如果主體本身已空洞化,沒有展露傳統意義上以自主性與意志為核心的「人性」,那麼企業究竟從他身上換取或剝奪了什麼嗎?
4月
21
2026
《美好如此.美好》更趨近於新版的《美好如此》,在沒太大變動的劇情框架下,進一步從情節、節奏等面向的「緊」與「鬆」,發揮王靖惇對「通俗劇」的拿捏與實踐。
4月
16
2026
當這些和解去除了政治議程,其本質便是空洞的;被召喚的三個女性身份,更像是僅作為服務中產階級面對生離死別的心靈成長。編導強行賦予的寬恕與和解,在缺乏對結構性困境的深究下,終究氛圍滿溢卻也空洞不已。
4月
16
2026
當語言、身體與記憶不再穩定對應,「被佔據」便不只是戲劇設定,而成為整體觀看經驗的基調——所謂驅魔,或許從一開始便不只是針對魑魅魍魎,而是關乎如何面對那些早已內化於自身的歷史與語言。
4月
16
2026
人狐畸戀作為一個隱喻,如果只停留在個人欲望的層次,人性獸性的辯證,會不會因此而流於陳腔?董悟會對動物做出「人只會對人做的事」,或者對人做出「人只會對動物做的事」,只因他個人的偏執,還是即使高度發展文明都無法根除的人性本色?是個人的沈淪,還是集體的病徵?
4月
16
2026
這段劇情,透過疊合了不同角色在面對不同情境下,對花崗靖子說出的同樣話語而呈現。同樣的話語,在不同語境下,呈現截然不同的意義,反覆拷問著靖子的良知。
4月
1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