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愛之辯,或改編之辯《明年,或者明天見》
3月
24
2015
明年,或者明天見(楊景翔演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44次瀏覽
郭堂安(台大戲劇系二年級學生)

《明年,或者明天見》改編自《明年此時》與《備忘錄》,將前者的偷情男主角與後者的陌生女子結合,設定成破碎的父女關係,藉由女兒尋爸爸往事的行動線串接起來,將兩個故事中的男女愛情議題之辯,一景交錯一景呈現出來。《備忘錄》神祕女子的背景恰好給予空間發揮,兩者的議題、場景也雷同,導演拼合串接的呈現手法的確巧妙,讓時空的銜接因為兩劇的切換有所凸顯,同時在詮釋上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好比說兩齣戲在同一個空間中的進出場設計。

這次舞台選用的是三面式舞台,一張圓形大床擺在正中央,好一個男女情慾之源頭的象徵,舞台大小道也依循此環形設計,兩對男女同處在這樣迴圈的情慾空間中,親近與疏離的進退反應都在觀眾的注視下放大。

演員方面,陣容堅強的四位演員固然演技不在話下,尤其《明年此時》絕對是演員飆戲的一大好劇本,在篇幅短、又快速切換的片段中呈顯不同年齡所映照出的不同心境,雖不免還是有些橋段可見刻意之鑿痕。

再來必須講這齣劇可惜之處,導演想將兩者的時空拉到同時期的台灣,但光一開始的美國懷舊搖滾樂就讓人匪夷所思了,畢竟《明年此時》這齣劇是緊貼著美國的歷史社經條件下所發展出的劇情,整個劇本的美國味很濃,本齣雖然也添入不少的台灣史實,但是不免有些刻意,文化移植的不完全削弱了觀眾的共鳴,實屬可惜。

再者,這樣將兩齣劇並列的改編風險極大,不少原著的篇幅因為刪減、壓縮,戲劇力量因此削弱,《明年此時》整齣的幕次篇幅就有些失衡,因為文化移植的關係,也淡化了某些場景上的衝突,好比說原著第四景兩人碰面因為越戰喪子造成政治對立的場面,被轉譯成純粹的投票投給誰;原著每一景針對一個主題的探討也被打破,兩個人就像講到什麼聊什麼,整個故事線相對起來生活、瑣碎,結局相對原著黯淡。

這樣改變原著的現象也發生在《備忘錄》中,女子闖入男子家的目的因為遷就兩個故事結合的關係,原著女子似有目的而非無目的的荒謬性消失,改變整齣劇的調性,反而全力往男女與家庭關係著墨,結局也扭轉成通俗的愛情喜劇。

但本齣戲最精采的詮釋也在於此著墨點,當兩齣劇同時擺在一起,兩對男女同時激烈爭吵的那一個橋段,的確讓人震撼,鮮明的勾出整齣劇的主題就是男女愛情關係,在不同的時代下擁有相似與相異的困境。

看完本劇時,不免思考這兩個文本還能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如果能在時空設定較前的《明年此時》片段中將《備忘錄》的伏筆埋入,也許兩齣劇在故事性上的結合會更緊密,當然這必須顧慮到導演想不想先破梗。

同為愛情議題卻選用不同文本的相互對照,好比去年的《愛情剖面》,兩個並列文本之間所產生的碰撞與對話,相對單齣劇的鋪敘增色許多,但兩齣劇怎麼在同一戲中扣合與映照,也是難題,考驗導演(與演員)對兩齣戲的掌握程度了。

《明年,或者明天見》

演出|楊景翔演劇團
時間|2015/03/19 19: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兩原作各自本有足夠時間來發展事件和人物關係,如今將就擠放一劇,刪刪減減之下,礙於篇幅,結構層次和內容深度勢必妥協,也減弱了原作內蘊積累的戲劇張力。(吳政翰)
4月
01
2015
謝盈萱收放自如。她一會兒任性、一會兒成熟懂事,一會兒挺著個大肚即將臨盆,連腳址頭都看得出她此時的狀態與想說的話。(郝妮爾)
3月
31
2015
舞台以「床」為中心,而整齣戲就只有「旅館房間」一個場景,說明了對愛情的討論具體/肉體/感官的。編劇透過兩組人物的對照展現了幾種不同的價值觀。(蔡敏秀)
3月
24
2015
人物不只是在同一個空間裡生活,也是在同一個由語言、沉默、眼神與身體距離所構成的空間裡共居。當一句話說不出口,身體就替它說;當身體退開,語言卻仍然試圖挽留,那個無法重合的瞬間,便成為人物真正無法逃避的慾望。
9月
03
2026
具普遍性的作品,也可能因與某塊土地的相遇而帶上新的特殊性。海外演出的目的不應只是為了因應日益縮小的國內市場而開拓新的市場。同時,也有必要積極思考,日本戲劇如何透過在「台灣」的演出,產生作品原本未曾預期的新意義。這或許也將成為今後日台戲劇交流日益活躍之際,一個重要的課題。
9月
03
2026
不少觀眾在留言區說「太短」,但我看完卻有另一種感受:以本劇的素材與結構而言,四十五分鐘其實不短,只是其中真正用來發展三隻山羊與怪獸之間衝突的時間並不算多。
9月
01
2026
當儀式不只是PT的形式結構,更可能成為鬆動日常秩序、創造重新理解可能的媒介;但儀式逐漸固定成程序時,究竟是形式協助故事被打開,還是故事開始被形式所約束?
9月
01
2026
這片安靜,讓所有人終於同時聽見了它。這場展演讓聲音被觸摸、被凝視,並成為得以被終止的客體。在這片沉靜裡,我重新回想起演出之初他的自述:「我聽不見」、「我是全聾人」,以及接著發出的那一聲追問:「什麼是噪音?」
8月
26
2026
雖然,觀眾似乎沒有看到或聽到問題的解答;也就是在台灣工作將近三十年之後,「沒有台灣國籍的我,誰來接住我?」然而,此刻凝聚的情緒不只是自憐,還有一種決絕的「互相肯認」。
8月
25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