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電影的紙電影《奧德賽漂泊記》
6月
11
2015
奧德賽漂泊記(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617次瀏覽
張明惠 (藝術教育工作者)

鏡頭下現場手繪的線條、墨水隨機暈染的濃淡,繪畫者透過畫面說故事,並利用攝影機即時投影,加上趣味橫生的live配樂,《奧德賽漂泊記》從一開場就令人驚豔,英國紙電影劇團把著名的荷馬史詩透過手繪、剪紙、摺紙模型創作的手工紙偶,運用電影拍攝方式重新改編詮釋成適合闔家觀賞的版本,精湛的操控技巧與攝影角度安排讓觀眾在欣賞戲劇投影的同時又忍不住一邊窺看操偶師變魔術般的操偶功力。

操偶師藉由紙偶在鏡頭前的距離差,讓單薄排列的紙張呈現出立體的視覺效果,以人工移動紙偶配合鏡頭,讓攝影機能從不同角度拍攝,使前後位置的紙偶精準穿插在畫面中,筆者觀察發現,這些紙偶幾乎都不超過A4紙張大小,要使這樣精緻的紙偶在面積更有限的鏡頭前準確呈現特定部位,想必歷經長時間的磨合,而利用數個攝影機同時拍攝並投影的手法,堆疊影像層次模仿電影後製視覺效果,將紙偶的意識流、腦海中的畫面在沒有電腦特效的幫忙下也可以直接呈現,種種因素搭配的技巧與製作巧思讓筆者不由得嘆為觀止。此外,將紙偶的肢體拆解製作和表演,不同於中國皮影戲偶最後組合成一體的成品,考量攝影鏡頭的有限視角不需全身入鏡,分離式的紙偶肢體有更靈活的發揮空間,而紙偶電影有別於皮影戲的「影」,因為有攝影機實體拍攝的助力,所以更多了「像」的豐富視覺感官。

本次演出僅兩位操偶師和三位配樂師,要負擔的工作相當繁複,特別是配樂師不僅要演奏樂曲還得同時為情境配音、製造聲響效果,舉凡雷電聲響、下雨、碎石地,到各種動物叫聲的模仿都有賴配樂師製造,空閒之餘也需幫忙操偶,和台灣偶戲演出生態頗為相似,現場除了運用效果器或各種物件配音,樂器種類也十分多元,還使用了少見的鋸琴與口簧琴等,其他例如用電鑽聲響替代摩托車引擎聲(據悉在大陸演出時使用吹風機)取材相當靈活,配樂師偶爾依據情節和曲風換搭造型,也為戲劇氣氛增添趣味。值得一提的是,《奧》劇除了原創配樂扣人心弦外,現場伴奏方式讓人想起早年默片的播送情景,空氣中音樂演奏的波動有強烈的情緒渲染功力,即使沒有台詞傳達光聽音樂看著電影畫面也足以感動落淚。

最後筆者想談談《奧》劇的戲劇內容,以約略七十分鐘的時間來看一部紙偶手工電影,算是長時間的演出,相對事前的製作和排練也必定工程浩大,不過若以史詩角度來檢視劇本,這樣的演出時間注定在情節上走馬看花,可惜奧德賽膾炙人口的冒險經歷和機智的應變謀略在此都無法感受,因此觀眾原本因操偶技巧與拍攝方式而被勾起的興奮情緒,在熟悉表演形式後,將焦點轉移到劇情時熱情卻很難持久,但從改編的角度來看,情節著重奧德賽一家人彼此的牽連,營造更適合各種年齡層觀賞的溫馨氣氛,戲劇內容視演出國家融入地方文化,拉近了外來作品和台灣觀眾的距離,的確也符合《奧》劇為親子取向的定位,特別是戲劇的漫畫風格與劇中擬人化的動物角色,讓成年人在欣賞過程中也重溫孩提時的童趣。

《奧德賽漂泊記》

演出|英國紙電影劇團
時間|2015/06/07 14:30
地點|高雄市圖書館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九年後重新觀看這齣作品,除了物件劇場的創意之外,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它始終反覆提醒觀眾:創造力並非來自舞台,而是來自生活;劇場也並非創意的終點,而是創意回到家庭的起點。
8月
08
2026
當作品反覆強調「春天有很多種樣子」時,這些外在命名卻可能再次將孩子放回既有的分類之中。這種親近與標籤並存的矛盾,恰恰點出了當代親子劇場在「親和力」與「主體性」之間拔河的微妙位置
8月
08
2026
真正需要重新學習的,或許反而是陪伴孩子走進劇場的大人。當一張沙發可以飛向宇宙、一隻蟑螂也值得被理解時,劇場所喚醒的,不只是童年的記憶,而是一種重新觀看世界的能力。
8月
08
2026
《幾米男孩的100次勇敢》留下的提問是:跌倒許多次之後,我們是否仍願意再次站起來?《小丑八怪-蘭後呢?》則提醒觀眾:英雄真正的價值,未必在於擊敗多少對手,而是在看見自己的不足、理解他人的不同之後,仍願意選擇一起前行。
8月
03
2026
全劇在最後的晚餐、猶大之吻,以及十字架上痛苦的呼喊、耶穌最終赴死作為尾聲,捨棄傳統宗教劇中必備的「復活」敘事,改以寫實的姿態,聚焦於肉身生命的消逝,這正是劇作最為犀利的時刻
8月
03
2026
相較於許多親子戲劇習慣把教育內容化為角色的說教,《月亮找朋友》選擇相信戲劇本身的力量。它不是告訴孩子友誼是什麼,而是讓孩子透過參與故事去感受友誼如何形成。
7月
31
2026
背景的白幕,也是光影偶投射演出的所在,人、甲蟲、植物,依著光影、音樂、聲響、行動,觀眾一步一步跟隨看見的是不僅僅是一幅雨林生態景觀,更是一個劇場藝術想像創造的對話空間,意欲引領我們進入與創作對話。
7月
31
2026
這種對英雄形象的重新詮釋,正反映當代社會對英雄神話的再思考:英雄不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而是一個可以失敗、可以脆弱,也需要他人陪伴的人。當英雄卸下盔甲,真正開始的,不再是另一場戰爭,而是如何面對作為一個普通人的自己。
7月
28
2026
誠如上述,《芽》已經展現出豐沛的創造力與想像力,但也因為高度仰賴物件、身體與空間來傳遞意義,任何舞台行動的安排,都將改變觀眾對劇中世界的理解;否則,原本充滿可能性的轉化,也會成為意義之間的斷裂
7月
2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