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庸演繹,無關性別《扮裝天后II—慾望門徒》
6月
30
2015
扮裝天后II—慾望門徒(白雪綜藝・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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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育世(專案評論人)

白雪綜藝團20年的年度製作,與黎煥雄親自為他2015年作品《星光劇院》於金碧輝煌的國家戲劇院入口大廳的演前導聆時藉著述說自己與國家劇院的相互關係回首自己廿餘年來置身其中的小劇場史時候的口吻,有著驚人的相似性,那是一種自滿自得的顧盼,而不再是一種深入議題的運動能量。

《扮裝天后》的故事很簡單,反串秀劇團「白雪皇家劇院」的當家花旦嘉蒂向劇團提出不堪長期演出的倦勤意向,於是團方發動了一個選拔接班人的計畫。而在這群接班人選中脫穎而出的小薇漸成氣候時,嘉蒂除了在舞台上設計了一個讓自己永遠在觀眾心目中不會被任何人取代的驚奇轉折之外,也在與劇團的合約上巧設條款讓自己得到最大的保障。但令人不解的是,在這麼簡單到近乎平庸的故事大綱上,《扮》劇的劇本冗長繁雜令人不耐,尤其是劇末插入的法律關係情節及其衍伸出來的結尾,荒誕離經到令人搖頭,觀眾有如在大東文化藝術中心的舞台上觀賞一齣誇張與貧乏兼具的「本土電視劇」。

就算我們切掉所有莫名其妙、橫生枝節的劇情鋪排,只專注在劇中嘉蒂與小薇(劇中原名小偉)雙旦競合的微妙關係,我們也不太理解其中張力的邏輯何在?小偉被嘉蒂發掘出他的可造之才時,一味地抗拒排斥,無心入團。但忽然在下幾幕又搖身一變,成了團中最處心積慮想往上爬的新人,除了黑心製造意外去傷害對他最有威脅性的同期舞者外,也對嘉蒂看似遙遙無期的退休期限大肆抱怨與公開抗議。劇場觀眾本應最能欣賞這樣的古典雙姝鬥爭情節並期待對其中奧義深入著墨的,《扮》劇卻一無例外地把所有角色扁平化,既無內心的描寫,也無合理的交代,僅不斷將情節生硬地跳接,觀眾彷彿只能靠演員口中的台詞報幕,才能跟上突兀的劇情發展。

在劇場表現手法上,本劇也頗多令人不知何謂之舉。關於嘉蒂與小薇的競爭關係,導演在舞台上利用燈光製造雙視窗的效果,讓兩方同時說著自己的計畫與野心,但如上所述,既無前因後果的承接,使得這樣的效果如天外飛來一筆地突兀;而且將雙角鬥爭情節用這樣的平視角度同時展現,無異將心理層面的懸疑趣味消滅殆盡。電影《黑天鵝》(2010)中,一樣面臨角色競爭焦慮的納塔莉‧波曼在漫長的主觀視野中被自己的各種心理作用所擊垮,是該劇最引人入勝的橋段;而《扮》劇中亮晃晃的分割視野,卻僅僅好像在提醒觀眾趕進度,趕快在全知的視野下搞清楚編劇想填鴨給觀眾的牽強劇情。

白雪綜藝‧劇團的松田丸子(簡志澄)與團員的扮裝演出一直是該團所有製作中的最大賣點,在牽強不知所云的劇情中不斷穿插的華麗扮裝歌舞秀,更是娛樂全場觀眾換來滿場尖叫的保證。但「反串/變裝」所能觸及的性別認同等社會與文化議題,因為全劇場景全設定在「白雪皇家劇院」這個僵固的反串變裝大城堡中,所有相關議題的流通性都因此而消失殆盡。簡單地說,在這個框架設定中,劇中的反串與變裝,已經失去了摹仿/摹擬另一性別的意義,而僅是一種最低階的演出形式的無因性的踐履;精確地說,操作了反串扮裝演出廿年,本劇中白雪綜藝‧劇團在摹仿/摹擬的僅僅剩下「反串藝人/扮裝藝人」此一身分,再與性別意識無涉。

本劇節目冊中寫到:「《扮裝天后II-慾望門徒》,延續白雪多元的表演型態,(…)除藉由扮裝方式來呈現之外,亦於劇中探討性別認同問題。」這句話,是騙人的吧!?

《扮裝天后II—慾望門徒》

演出|白雪綜藝‧劇團
時間|2015/06/26 19:30
地點|高雄大東文化藝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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