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蛻變旅程《Dæwn》聯演計畫」
7月
17
2018
Dæwn聯演計畫(娩娩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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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姿懿(台北藝術大學戲劇系碩士班)

或許真正存在一個時空,我們認知為物的所有,皆存有自己的情感、思想與意識。就如同超越第三維度,常人難以聽聞看見,而我們充滿了想像,賦予他們所有人的特質,如同神照著自己的形象造人。

此次娩娩工作室的「蛻變旅程《Dæwn》聯演計畫」分別為兩齣戲的聯演,第一齣《Bæd Time》內容為兩個娃娃的睡前對話,第二齣《Doll House》則是一屋矽膠情人的後宮甄嬛傳。這兩齣戲的編導賴玟君與林唐聿皆是工作室負責人,兩人不約而同地在創作中揣測這些由人所創造的擬人化之物若擁有人的內在質地如何生活、對談、等待,以及關於欺辱與被欺辱(霸凌的主題)。只是前者的主角很古典,它們是童年的玩伴,是布和棉花所縫製成人形的女娃娃(生活中確實佔大多數);後者的主角可能還要二、三十年才能發明而成,那是發生在未來,為了更符合需求而創造的矽膠人形:擅長講笑話的、變裝的、唱歌的、煮飯陪食的、性愛的,當然也有最基本的瑪麗亞。兩齣戲都極富趣味與有可能深掘的主題發想,但在執行上可想見也是極具難度的。

如果我們相信學習與模仿及如何被對待有關,那就能想像她們的行為根據於她們的主人。《Bæd Time》的主角Kily和醜妹,她們睡不著、玩扮家家酒、對彼此有暴力的舉動、污辱的語言,甚至厭食等等。不直接以主人作為主角而是透過娃娃顯現與營造一種病態的氛圍,這讓我在觀看過程中因疑惑而努力思考,希望能從她們身上尋找關於主人的訊息及其遭遇,那個缺席的主人究竟是生是死?編導埋藏了很多細微的線索,成功營造氛圍卻因為梳理的不足而無法堆積成有效的資訊。睡眠背後的意義?尋找吞食所謂「白白的東西」,原先找不到又輕易的被找到?等待的主人最終現身,現身前Kily和醜妹突如其來實體描述她在學校的遭遇和前面的戲造成斷裂。這些都讓我疑惑,疑惑著這些點該如何和其它點連線,構成訊息傳達概念。可以看見創作者拋出對於生命存有的疑問但還無法瞭解其立場為何。

《Doll House》的情節與鋪陳則較為縝密,功能各異的人形與舞蹈(睡吧睡吧體操)則增添不少娛樂性,她們雖功能單一但爭風吃醋和嫁禍的心眼卻很完整。若此為未來一真實可能發生的預言,針對需求所研發功能性的矽膠情人,為何需設計賦予其可能帶來危害的負面心智?而若是人形們自體生成,那何以未能發展突破自身硬體侷限的能力,難道這是隱喻無知?(是啊!人終究有限更何況她們)另外,結局聽說各場次相異,近年來這類型的演出是常見的,可以是宣傳的一種操作,我會好奇這些結局都指向同樣的概念嗎?如果不是,那觀眾看到哪一種真是隨緣了,但這又一定是關係到對整個作品的理解。我所觀賞的場次結局是一個約莫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用IKEA的袋子裝了一個禮物回家,袋中是個小女孩,可能六歲左右,她稱呼男人為Daddy。她應是矽膠女童,正常父親應該不會用IKEA的袋子裝自己的女兒回家吧?且IKEA本就是商品的標誌(也意即幾十年後IKEA仍在經營)。他將女童介紹給「前輩們」認識後隨即又要離去,他和人形們的互動實在令人難以相信他對於她們有情感聯繫,那又何以事前以郵寄信件告知即將回家?(若是,幾十年後還寄信嗎?)

回到戲的技藝,兩齣戲的演員表演皆非常出色,介於人與非人之間,找到一種刻板卻又細緻經營各個細微轉折的表演,當近距離觀賞時更能感染親臨現場的魅力。只是演出將舞台和觀眾席皆設立於演藝廳的舞台上,雖有透明塑膠布隔絕空間,但整體演出的空間聽覺感仍不免發散,是可惜之處,卻也不失基本。

《Dæwn》

演出|娩娩工作室
時間|2018/06/16 19:00&20:30
地點|新北市藝文中心演藝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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