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地化的身體空間情感《凝視流動》
6月
27
2012
凝視流動(牯嶺街小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32次瀏覽
林乃文

牯嶺街小劇場二樓並不是標準的劇場空間,老屋的長窗會漏光,天花板挑高,只能用一般空間常用的軌道燈和鎢絲燈泡,投影機不能懸吊只能放在地上,前後排觀眾座位落差不足,我的視線在前面觀眾頸背的左側右側不斷交替,好像左眼右眼輪流睜開……;但與原始搬演空間類似,依樣被布置起來,流露一股生活的氣息。當我們走上二樓,便看見書櫃、書桌、椅子、冰箱、電視,有如日常空間,牆上貼滿私人舊照片。四個白衣女子,款款深情地用身軀撫摸牆壁,滾動身體親吻每寸地板,以胸和背部愛撫樓梯扶手,身體的影子摩擦著牆壁……。整個表演像一首詠物賦,此「物」包括空間。

一個女孩用色筆描畫牆壁,另一個女孩用筆描畫身體,以物擬人,象徵隱然成立。若這間房間是一個女子的身體,「她」繼續被書寫、被填滿、被清空、被折磨、被觀看……,或許可以發展為另一支旋律。但主旋律很快被拉回較現實性的指涉。

澳門的正式規格劇場不多,各式藝團因此發展出一種特殊的替代空間美學,表演兼具閱讀環境的意義,讓看慣了黑盒子劇場的我們反而眼睛一亮,甚至覺得有種不矯揉造作的誠懇。但由於空間已然移轉,在台北的觀眾看到的畢竟是一種再現的生活空間、再現的環境意義、再現的背景聲音(雖然播的是本地電視節目和歌曲),以及一截原裝空運過來的肢體與感情。

燈光運用仍極精巧別緻,為空間性格和演員的出入場畫龍點睛,也提點出全「劇」介於可見和不可見之間的幽微意義,有如英文名:”Something between Nothing and Everything”。肢體也是流體、不定形的,無法對焦是舞蹈或戲劇,就像節目單說的:「用我們原始的身體,觸摸存在的意義」。國語聽起來有點怪,廣東話的那段念白聽不懂反而好聽,此時影子滑過老照片。

作為一部二十七歲的導演的年輕的作品,難得氣質穩靜。片刻凝視,然後溜走,印象便默默滑入台北舊城區六月的晚間時光。

《凝視流動》

演出|澳門石頭公社
時間|2012/06/23 19:30
地點|台北市牯嶺街小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只知道作為彰化在地觀眾,我在《靜候》中看見層層交織的關係,也在耐心地等待中明白:有些事物並不是只等待發生,而是在等待之中,日常的積累早已發生。現在的我們,只是終於有時間,坐下來看見它。
10月
02
2026
當一部追問「不存在的我」的作品,不斷替觀眾說明那個「我」究竟應該如何存在,這項雙年計畫未能釐清的,便不只是自我如何在觀看與比較中逐漸消融,更在於作品從歷史中的身體規訓走到當代的自我觀看,始終未曾察覺那條區分彼此的界線。
9月
29
2026
作品並不急著將過往塑造成歷史,也沒有要求年輕舞者成為前一代身體的複本,而是持續將觀看拉回眼前這個只能發生一次的當下。這當然不是說身體經驗無法傳承,而是讓人進一步追問:我們究竟為何傳承,又希望透過傳承留下什麼?
9月
17
2026
《海風—漂亮之島》從白鷺鷥的飛翔,到一首首熟悉的島嶼旋律,試圖將地方意象置入芭蕾的身體之中。而在這場演出裡,筆者所尋找的,正是「島嶼」究竟發生在何處。
9月
03
2026
於是回到最初的問題:什麼是「寶寶劇場」?觀看《再見,馬麻!》之後,我想它未必只是專門為寶寶打造的劇場,也不是讓大人試圖退回寶寶的視角,而是讓兩種不同的觀看同時存在於劇場之中。
8月
26
2026
這兩個跨越三年的畫面疊合在一起,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共通結構:被看這件事本身,亦具備了主動觀看的性質,而她始終流動於這場雙向關係之中。她所處理的,從來不是要不要被外界看見,而是觀看這件事本身,還能開展出什麼樣的可能。
8月
19
2026
雙舞作分別回望了創作歷程與個人生命史:《在命名之前》呈現的是創作者如何形成作品,而《對話關係》則試圖回答創作者如何成為今日的自己。兩部作品共同指向的,不只是成果,而是經常被隱藏的生成歷程。
8月
18
2026
《熱刺紅》將對立元素的差異處並列放大,力量/脆弱、控制/生長在同一空間中彼此滲透,異質性持續存在於同一空間之中,促使觀眾重新感知自然/人工、展示/建構之間的變動關係。
8月
18
2026
照護者終將成為被照護者,狂歡的身體也終將走向衰老,而那些今日被視為正常的身體,不過只是生命歷程中的暫時狀態。於是,作品真正留下的提問,不再只是如何照顧他者,而是我們是否願意承認:依賴並非失敗,而是所有人共同的生命條件。
7月
2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