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豐富了敘事語彙《早餐時刻》
8月
20
2012
早餐時刻(崎動力舞蹈劇場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085次瀏覽
孫元城

《早餐時刻》是部跨領域的作品,結合舞蹈、電影、劇場等手法,內容則是於早餐的過程中衍生慾望的感性,本文以戲劇角度談論作品。

劇場與影像的結合型態,在漢斯‧蒂斯‧雷曼《後戲劇劇場》一書中,被歸類為「動態攝像劇場」(das kine-matographische theater),這種劇場型態有:約翰‧傑蘇倫(John Jesurun)、楊‧法布雷(Jan Fabre),舞蹈有:萌荷舞團(Compagnie Montalvo - Hervieu)、威廉•佛賽(William Forsythe)。「舞台空間多不設布景,但燈光結構精細,零散的連續畫面在其間來回跳躍,體現劇場與電影之間的關係(1)。」《早》以現實與夢幻的虛實交替,詮釋斷裂的意義,這類表現的方式歸納為超現實主義,「超現實表現方法著重人類內在潛意識活動,常以幻想、夢境、想像呈現內在的經驗和模式,以一種虛實交織的融合呈現(2)。」 《早》整體呈現就是在超現實的基調下進行。

《早》情節建構的方法是以日常生活行為,演變成誇張變形肢體,過程中不時顯露出暗示性的象徵動作,而舞者與舞者肢體的纏繞、拉扯、抬舉,形同對話般的交流關係,再配合即時影像的切換形成了完整的敘事,創造出如:依附、吞噬、操控、占有等意圖。開始由二男一女圍坐在一張桌子,先以手及臉的特寫來點出一男一女的原形與關係,另一位男舞者則是男女原形的內在及第三人的作用。三人以無實物的手勢摹仿做早餐行為,於用餐時形成誇張的手勢交流,產生出同桌用餐但各說各話的冷淡狀態。

《早》的段落可從男性與女性視角解讀。男性視角是從吃蕃茄的行為開始,進食的過程中穿插眼部及嘴部的特寫影像,衍生出男吞噬女的意圖。之後再轉接出一段男女雙人的舞蹈,雙人纏繞的動作顯示出依附的感受,而鏡頭於雙人纏繞行動中特寫二人身體局部,又衍生出男女交合的意味,最後男舞者雙手拖抱著女舞者放回桌面上,結束男性視角段落。

女性視角則是從女舞者手部的移動牽引著男舞者的臉開始,移動過程中穿插女舞者的眼部及手部的特寫影像,產生出主導與操控的感受。之後將男舞者牽引至桌面上平躺,男女相互拉扯,鏡頭於二人拉扯過程中特寫男舞者身體局部,影像中又衍生屠宰行為。最後女舞者雙手拖抱著如嬰兒蜷縮般的男舞者,呈現出征服占有男性的意味。

二十世紀初,伊莎多拉‧鄧肯(Isadora Duncan)開啟了現代舞之門,隨後發展出了更多不同的概念與技巧,而當代的舞蹈除了延續之前的優點之外,更邁向跨領域的發展,衍生出更多元的可能性。舞蹈劇場的創造常面臨的問題是,戲劇性與舞蹈性的動作拿捏,過多的語彙性則成了默劇,過多的裝飾性則使劇情抽象難懂。雖然肢體張力可表達情緒,形式建構能傳達情境氛圍,但在敘事能力上始終感覺不足,《早》透過電影鏡頭語境的影像,增強了舞蹈的敘事能力,是舞蹈劇場應用上一個很好的範例與方向。

注:

(1)漢斯‧蒂斯‧雷曼,(2010)。《後戲劇劇場》,李亦男 譯。北京大學出版社。

(2)顧乃春,(2005)。《現代戲劇論集》,臺北市:柏室科技藝術。

《早餐時刻》

演出|崎動力舞蹈劇場
時間|2012/08/12 14:30
地點|台北市水源劇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從清晨甦醒到早餐開始,在餐桌上展露情慾。一開始三人臉部接觸,更進一步身體觸碰,最後的三人交疊。舞作多運用手部、臉部、肢體集中在上半身,全都在餐桌上展露無疑。沒有艱深的舞蹈技巧,卻能靠著每個細胞、肌肉,在狹隘的鏡頭裡呈現最精確的理念。(黃宛茹)
9月
10
2012
《早餐時刻》採用現場即演、即拍、即播的新型演出形式,編作者稱之為「舞蹈電影劇場」。它與一般「舞蹈/影像跨界合作」作品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它並不是為了舞蹈的需要而加入影像,而是反客為主,整個舞蹈的編作,是為了服務影像而存在。(陳品秀)
8月
14
2012
這支「舞蹈」作品早已脫離欣賞舞技的範疇,而在解讀概念如何在肢體、空間、影像等綜合形式中被運用呈顯。舞台走位與鏡位執掌之間的流暢切換,以及光與現場提琴手細膩的節奏和鳴,呈現出一股不俗的詩意;毫無疑問地,這支作品提出的「觀看」並非陳腔濫調及模組化的觀看,而是一種獨特而主觀的觀看方式。(林乃文)
8月
14
2012
編舞家理所當然地將「影像」納入現場舞蹈的延續,而忽略了現場影像拍攝並同步投射,所延伸的種種型式上的可能碰撞,譬如拍攝者與被拍攝者(觀看/被觀看),現場與影像(真實/虛擬),舞者、影像與現場觀眾(真實/再製/目睹真實的再製),符號的繁衍與變異等等。(謝東寧)
8月
13
2012
當莊博翔再次強調「人人都是創作者」時,身為觀眾的我卻始終只能坐在付費購票換來的觀眾席,等待創作者的邀請才能踏上舞台。於是,筆者開始重新檢視這場演出中的觀看位置、媒介形式,以及劇場所宣稱的創作民主。
7月
15
2026
這股重力與隱形能量步步進逼的體感,將觀看的視線推向劇場單一維度之外,在當下撐開一種臨界狀態(Liminality)——一種介於此界與彼界之間、尚未抵達任何一端的懸置狀態。此刻的抖肩與低伏,還無法被指認——這是身體的讓渡,還是已經排練過的讓渡姿態?
7月
10
2026
因此,這兩部作品真正形成的並非時間與文化的對照,而是一條從異鄉出發、最終回望故鄉的創作路徑。前者不斷追問「我是誰」,後者則進一步追問「我從哪裡來」。而最耐人尋味的是,創作者始終沒有給出確切答案,而是讓所有問題持續在舞臺上發酵。
7月
07
2026
在即興展演中,最難被記錄、卻在感知中激起強烈共振的,往往不是身體順應刺激而滑入已知形狀的反射性運動;相反地,是當觸發到來之後,主體選擇「不跟進」的延宕時刻。
7月
07
2026
借用尼采的日神與酒神來說,《如石頭上的青苔》較像是透過形式、距離與反覆,讓觀眾在觀看中思考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潛夢劇場》則較像是透過音樂、節奏與集體身體能量,讓觀眾暫時放下理性分析,進入一種被感覺帶著走的狀態。
6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