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實迷惘於愛情之中《Closer情迷》
10月
28
2013
Closer情迷(綠光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301次瀏覽
李旻原(法國里昂盧米埃(第二)大學文學暨藝術博士)

某方面而言,現代劇場的藝術性主要建構於二十世紀反自然與寫實主義的發展,特別對於亞陶(Artaud)所謂棄絕經典文本與純劇場語言的理論實踐追尋之中。然而自然寫實的演出雖然依循著西方以劇本為主的傳統,並較廣受一般大眾的理解喜愛帶來商業性的利益,但我們卻也無法否定它的藝術價值,特別在史坦尼斯拉夫斯基將演員的弔詭性重新系統化之後,訓練演員的演出成為「把自己重新創造成活生生的人」的技(藝)術,這讓看似平凡的自然寫實表演,更增一份藝術性的精神存在。

如同國內各「大劇場」,綠光劇團長久以來都以寫實性的演出為主要美學,在這樣的演出架構之下,劇本本身即成為重要的元素之一,待觀導演與演員如何依照劇本文字中給予的情節場景、主題動機來於舞台上詮釋。在國內編劇仍未受重視與不足的情況下,也為幫助國內劇場與觀眾能欣賞國外優秀的劇本,綠光於是推出世界劇場系列作品。《Closer情迷》是由劇作家派屈克馬勃編寫,依劇作家自述關於劇本創作的想法:「不只有愛情,還有談戀愛時的猜忌、大男人主義、我們向親密愛人說的謊言,以及有些人是如何利用別人尋找自我,發覺潛藏在心中的個人價值所在。」1997年倫敦公開演出後,即獲得勞倫斯奧立佛/BBC最佳新戲劇獎以及倫敦劇評人協會大獎。

這樣的肯定已確定了這劇本於寫實性的演出下,提供的創作基礎已是非常穏固,導演林于竣並無大膽改變提出新意而「完全按照它原來的劇本下去製作這齣戲」,重點將落於演員是否能如劇本編寫的情境,「如實」演出每個角色中編劇賦予的情感人性,自然寫實主義的藝術性難度,也就在於演員的一切表現都需要「把自己重新創造成活生生的人」來說服觀眾去相信眼前所見,隨著舞台的節奏變化,讓所有在劇場空間的人、事、物都能一同進入建構的戲劇幻覺之中。

演出的四位演員都曾有更需自然寫實的電影(視)表演經驗,然而於舞台上的考驗即是除了演員與角色同時「在場(présent)」的相互讓位的狀態外,更是對於空間當下任何「行動(mouvement)」的自然度展現。集理論與實務於一身實力派演員姚坤君,情感的展現轉折與動作的自然細膩,的確對於角色的詮釋到位,讓筆者能隨她的言行舉止「自然」地相信所扮演的安娜正活於舞台上,何豪傑的演出也非常自然成熟,呈現在愛情遊戲之中,掌控著規則而享有一切慾望的男性賴瑞,吳定謙與張鈞甯對於角色丹與愛麗絲的演出也都有一定的水準之上,只是表演雖然自然,但還是仍無法逃出「舞台外」的自然度,如果寫實主義的藝術性是在於「把自己重新創造成活生生的人」,這二位較年輕的演員缺的也許只是更多活生生的生命經驗。

總而言之,國內所謂「大劇場」於經營與創作的層面上多半都有一定的資源與水準,這也是該團二十年來辛苦經營值得肯定的成果,於現代劇場裡寫實的表演總是伴著象徵的舞台裝飾,讓觀眾能於這二者美學的融合,透過娛樂與藝術的方式,享受劇場別於電影的空間現存感,也許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因為「在場」,所以更能將劇作家透過演員身體所活於舞台上的角色情節,省思對照於現實生活之中。

《Closer情迷》

演出|綠光劇團
時間|2013/10/26 19:30
地點|台南文化中心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整體而言,《此致 生活》透過符號、文本、肢體與聲響系統的交織,完成了一場相當出色的對話。作品對於「流亡者內疚感」以及「主體在反送中事件後如何存續」的關注點非常清晰,也創造出有別於寫實線性再現的敘事策略。
3月
24
2026
《仙女三重奏》透過民間信仰的符號,精準捕捉當代女性在家庭與社會中的處境,它向觀眾揭示,姑娘廟其實是被壓抑聲音的集合體。當人們能直視那些「不記得」的痛苦、當母女之間不再因為社會的期待而互相折磨,那座巨大的紙糊裙擺,便會是通往療癒的出入口。
3月
23
2026
但女人可以幫助女人,姑娘廟的少女發著娃娃音,似乎也在等待解救與理解?《仙女三重奏》給了溫柔與包容,遠離暗黑,用「幽默」、「淚中帶笑」的演出風格(導演的話),與女性自己和解。
3月
23
2026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