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席華筵終散場,轉瞬平生《紅樓夢》
12月
31
2014
紅樓夢(國家兩廳院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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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妍延(出版社編輯)

林奕華改編的四大名著中,《水滸傳》討論的是男人(Man),《西遊記》問什麼是范特西(Fantasy),《三國》則是探究何謂成功(Success),這次來到人物關係千絲萬縷的《紅樓夢》,他更是大膽直言──”What is SEX?”擷取了《紅樓夢》章回橋段,舞台劇中不用原著裡遠近馳名的十二金釵,而是帶著一種父權主義的自我懺悔與自省,將之投射在一群男金釵身上。都說林奕華的戲裡沒有窮人,這次和兩廳院合作的四大名著最終章《紅樓夢》更是如此,顛覆古典,玩轉性別,型男群舞帥氣養眼,合襯的西裝包裹著現代雅痞的優雅與大觀園裡的興敗榮衰,卻仍舊符合林奕華作品中一貫當代城市的調性,以古典文本攤開了現代人在情感裡的孤寂脆弱,以及再三想要握在手中對於關係中的強勢權力。

以夢中說書的形式讓主人翁賈太太在意識朦朧間面對自己的罪,但下一秒用酒杯散落舞台似乎暗示這些罪不過是醉,不管夢與生活,誰又能真正清醒的批判自己?當觀眾們好奇張望舞台上如何詮釋SEX的時候,看到最後卻是發現,這榮國府的愛恨瞋癡比對今昔社會仍舊如此,演員們在舞台上聲嘶力竭哭喊著自己的想望時,其實也是將現代人對每段關係中的不甘及憤恨脫口而出。不過由於劇中台詞多參照原著小說,原本用詞就不太貼近現代用語,在演員們忘情嘶吼之下,台詞幾乎變成一片模糊,同樣情況也發生在人多嘴雜的群戲當中,相當可惜。

少了《水滸傳》與《西遊記》針砭時事的大量諷刺,拿掉《三國》那段巾幗不讓鬚眉的男子氣概,像水一樣的《紅樓夢》,人人身處心細如髮如履薄冰的大觀園,在那花花世界的每段關係中,個個活得精明任性,那些不敢說不願說不想說的自私自愛在舞台上被赤裸裸剖析,當以「我」為感情中心時,必定伴隨著真心相換的利益衝突,對於一段感情付出的多寡便成了斤斤計較的項目,我投入了十滴眼淚換你一眼回眸,兩次不經意的微笑得你一嘴欲語還休,在紅樓夢中的情感如何較量?看演員化身說書人更成為劇中人,他們在自己的慾念中輾轉渴求,由男人來詮釋高壓父權體制下壓抑扭曲的女性愛欲,比想像中還要激烈外放,那近乎偏執的表現似乎也道出在一段關係中誰先投入一顆真心便是瘋魔。林奕華的作品一向不怕彰顯現代人通病,就像浮誇歌詞中說的:「你當我是浮誇吧 誇張只因我很怕」,怕寂寞怕被遺忘怕不受重視,所以我們過濾了那些不順眼舒心的訊息,更喧擾更高調更暴力的膨脹自己,當外在爆炸成長卻沒看見自己內心正無限萎縮。

臣服情字之下,每個人是機關算盡的王熙鳳、閬苑仙葩黛玉妹妹、更是「說話忘了情,不覺的動了手,也就顧不得死活」 的賈寶玉,What is SEX?,是性別、是性慾、是性感性情性向性高潮性虐待性的歡愉,活生生的一顆心,即是性。

《紅樓夢》

演出|非常林奕華
時間|2014/12/28 14:30
地點|國家戲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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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而言,在討論「林奕華的《紅樓夢》『是/不是』對名著的改編或是再造」的同時也返照著「那些說著《紅樓夢》的文字『是/不是』評論的思考」,但顯然對於後者的討論,目前還少有人關心。(吳牧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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