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裝傻,沒有吐槽,「漫才劇」的達成——2022臺北藝穗節《這個殺手不太妙》
9月
07
2022
這個殺手不太妙(傻孩子宅急便提供/攝影梁凱評)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34次瀏覽

張又升(特約評論人)

說唱和戲劇都是表演藝術,前者說故事,後者演故事;一般而言,說話的演員在故事外,演戲的演員在故事內,兩者的融合並不容易。但是,傻孩子宅急便的《這個殺手不太妙》達到了這樣的成就。

Luke和劉向飾演日本黑幫和中國古拳法的殺手,分屬「傻孩子」和「宅急便」兩間公司,這天同時埋伏於春雨(由照明和聖博組成的雙人組合)的住處。Luke 躲在衣帽架後,劉向窩在紙箱中,碰面後引發種種尷尬。礙於生計,他們希望自己執行這項任務,但對象被殺後,總不能再殺一次,因此一人所得即另一人所失,必須協調一下。我們看到,以「不好意思」發語,既憨直又刻意社會化的對白汩汩流出,態度越客氣,氣氛就越結冰;即使話鋒轉至相互讚賞,為表謙虛,其中一人還是要以那魔性密語「一點點……一點點啦!」來回應。


這個殺手不太妙(傻孩子宅急便提供/攝影梁凱評)


研擬殺人計畫時,兩殺手決定給春雨兩人生日驚喜,再讓他們吃下毒蛋糕。偏偏這時,劉向開始謹小慎微了起來:「糟了,如果沒有人生日怎麼辦?」「哎呀,乳糖不耐症或小麥過敏症的話,不就無法吃蛋糕了?」沒想到,春雨二人回家(登場)時,照明之所以跟聖博鬧彆扭,原因正是生日被忘了—倒是闖入家中的陌生人端出了蛋糕,what a surprise!吃蛋糕時發現春雨還真的乳糖不耐和小麥過敏,沒有在客氣。

整場演出有兩處最叫人會心。第一,Luke 和劉向好奇春雨怎會如此遭忌,引來兩幫勢力雇殺手除之。「果然人紅是非多,可能有漫才前輩不滿他們?」「是說這些資深團體也沒有比較好笑呀!」直接開噴前輩。第二,一路聊下來,殺手逐漸了解彼此,竟動起組一個漫才團體的念頭。「在咖啡廳想段子,在公園練習,好有夢想噢!」「我們的組合叫什麼名字?」「把兩家公司名稱合起來,就叫『傻孩子宅急便』吧!」一時之間,我以為目睹了團體的成軍時刻,而眼前鬧劇正是一段「前傳」,亂感動一把的。


這個殺手不太妙(傻孩子宅急便提供/攝影梁凱評)


一如既往,當Luke和劉向墜入「脫力」深淵,絕不會有人跳出來糾正或規範其中一方;事實上,兩人在這次的專場輕快提到,他們想要組成的,正是一個「只有裝傻,沒有吐槽」的漫才團體。透過巧妙融入故事,這個目標不只完成了,成果還相當突出。值得一提的是,傻孩子們把大喜利置於故事中,而非獨立為一個段落,足見其野心與創意。終於,「漫才劇」出現了,說唱與戲劇融合了起來。

《這個殺手不太妙》

演出|傻孩子宅急便、春雨
時間|2022/09/04 14:30
地點|3 Café Studio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然而,無論是戰後失序或現代化進程的重建,內田百閒與平田織佐的創作必然有其回應當代命題的必要性。但在時隔近八十年的今日,當年的對話基礎已然遷移,特別是當作品置於台灣劇場演出,如何與跨國觀者產生意義對話,實為多層次的挑戰。
5月
12
2026
《籠子裡的白狐》情節如現代聊齋,妖異即是人心所映,自我最終迷失於鏡像之間。而施冬麟透過各種語彙的排列組合,詮釋一個離奇怪誕又繁複華麗的故事。聲腔語言、物件身段都是故事的血肉,一人之肉身便是這整座動物園。
5月
12
2026
如果社會是一條「窄窄街」,那麼不符合規格的生命,該往哪裡去?飛人集社重演的《小飛飛的天空》,以一場關於「丟棄」與「尋找」的寓言,直指當代文明中那種優生學式的、近乎強迫症的「健全」焦慮。
5月
08
2026
作為一個劇場演出,《紅色.流亡.地景》有相當不錯的「專業」水準,但,作品價值並不在演出品質本身,而在於對創作者/表演者/觀看者的共同意義,也就是這樣的作品,能否將劇團成員「共學成長」的成效,透過演出行動而傳布開來,讓我們對所謂的「左翼」有更具批判性的理解與思考。
5月
08
2026
劇中原先可能成立的價值位置被逐一抽空:理想主義被證成虛飾,殉道姿態被還原為逃避。相較之下,家瑋所代表的考試、工作與秩序維持,雖未被積極論證,卻因其他選項相繼失效,而成為僅剩的生存邏輯。
5月
06
2026
人性也因而成為文學筆下與戲劇舞臺上不朽的題材。而在野村萬作的演繹下,雖然只是在檜木舞臺上重拾拐杖、插入河中仿擬盲人憑此感測水流以重新找到東南西北方位,卻彷彿也讓舞臺浮現潺湲水聲與瀲灩月光,流瀉為完美的寫意表現:自身的形意即是舞臺的意境。
5月
06
2026
在當代婚姻面臨多重變動的情境下——包含關係型態的鬆動、經濟壓力的轉移與性別角色的重構——劇場若欲持續回應此一議題,或許仍有進一步深化觀察與拓展視角的空間。特別是在長期演出的脈絡中,作品是否能隨著時代調整其提問方式與內容厚度,也成為影響其持續觀看價值的重要關鍵。
5月
06
2026
「在生命的有限時間內,我,究竟留下了什麼?」《美好如此.美好》的名稱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韌性的呼喚,民宿這樣的秘境,並不是讓人「遺忘」痛楚,而是讓人獲得「承受」痛楚的力量。
5月
04
2026
至此,「幽靈無史」或許不(只)是個別的幽魂透過「鬧鬼」表達歷史的未竟,而是指向為了在日光下生存,主體自我驅魔的過程中,連同自己的影子與歷史一併抹除的矛盾事實。
4月
30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