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文化中的心靈陪伴與療癒者《一生一張單程車票》首發音樂會
4月
24
2018
一生一張單程車票(凡人影像 攝,賴儀婷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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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祥瑀(專案評論人)

音樂社工是媒體給賴儀婷的稱呼,但她的音樂以及她對社會的關懷,並不僅止於社工這個所能給予的陪伴與付出,而是更深層的療癒與心靈支柱。走近女巫店,我感受到賴儀婷帶給聽眾的已經超越「社工」這個框架,她所給予的不只陪伴,更近似一種心靈層次的療癒,因此賴儀婷更像是一位城市文化的心靈陪伴與療癒者。

賴儀透過音樂給予了聽眾非常多心靈上的支持,她運用自己所學到的技巧與見聞向聽眾展示,在他們遇到創傷與困難時,他們在精神上以及情緒上都不是孤獨的。賴儀婷以自己的音樂告訴聽眾,這裡還有一個人願意真心幫助、付出以及陪伴聽眾走出每一個艱難的時刻。而當這樣的賴儀婷拿著吉他坐在舞台上時,她彷彿是一位薩滿實踐者,只是她不以我們所知道的傳統巫術治癒患者,而是藉由一種經過精心組織與編排而成的「聲音魔法」治療創傷者。

首張專輯《一生一張單程車票》是賴儀婷對人生的解釋。「人生好似一趟單程旅行,永遠無法回頭。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握每個當下,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不論好與壞都用力活一遍。」賴儀婷一邊輕輕地彈著前奏一邊說道。「但其實想要記住每個當下是一件太辛苦的過程了,所以⋯⋯」話來沒來得及講清楚,她就開始唱。從〈渺小的我的驕傲〉以及〈就想說些什麼〉一直唱到〈 阮只是等待彼天〉以及〈回程的票〉,每一首歌都撫慰了各種在不同困境下的負面情緒,聽她的聲音,彷彿感覺那些困難都不再讓人傷神。而我想她之所以沒有把話說完就開始唱,或許是因為在這趟名為人生的單程旅行中,有太多說不出口的故事只能用音樂表達。而演出中,觀看著賴儀婷身後牆面上的影片,我隨著她的聲音進入另一個與現實脫離的空間,在這個空間中,賴儀婷幫助那些迷失在這個世界中的靈魂,找回知識、智慧、力量以及愛,並用自己的聲音給予療癒。

聽《一生一張單程車票》也彷彿是一趟旅程,聽眾在這個旅程中被療癒,療癒了那些深不見底的悲傷與孤單;聽她的音樂彷彿是一種儀式,一種從日常生活中脫離開來的過渡儀式,而這個儀式不僅僅是為了所有聽眾所做,也是賴儀婷與自己對話的空間。她與眾人分享自己的故事,也同時在跟一部分過去的自己對話,在哽咽的歌聲道別,告訴自己:「我成長了。」在首發專輯的這個夜晚裡,眾人齊聚於女巫店,圍繞著賴儀婷與她的夥伴們,透過音樂與對話療癒自我內心的創傷。在這樣的氛圍中,音樂會除了發表作品之外,並沒有那種演出者與聽眾之間的透明隔閡,反而一方面像是賴儀婷為自己舉辦的個人儀式,另一方面像是治療者與創傷者們之間的團體治療。

倘若音樂會是一種儀式,那麼儘管演奏技巧與職業樂團比起來稍微生澀也無傷大雅。賴儀婷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說故事的能力。她的歌詞白話淺顯易懂,像是〈阮只是等待彼天〉的副歌部分,看得出來她的歌詞經過設計與雕琢。最重要的是,她的Punchline使她的歌詞相當親人。再者,當賴儀婷以一種近似於哽咽的歌聲去唱出這些詞,她的音準也並未受到太多影響,反而她那近似於哽咽的嗓音,讓她的歌裡的故事顯得更加深切。從賴儀婷的演出以及他的作品來看,她的音樂從來不是為了商業考慮而創作,她的音樂更是為了追求個人意義與社會價值而創作。而這些創作像是一種療癒儀式過程中的媒介,一種引領聽眾進入她為聽眾建構的過渡空間的媒介,並使聽眾能夠在這裡得到精神上以及情緒上的舒緩與療癒。

像賴儀婷這樣的創作者是相當少見的,所以像《一生一張單程車票》這樣真實的聲音也是相當珍貴的。而到底,賴儀婷手上握著的這張單程車票又能帶她去到哪些更遠的地方去呢?十點五十四分,我踏出女巫店的大門,從這個療癒的場域中走出,漫步在新生南路上彷彿重獲新生。

《一生一張單程車票》

演出|賴儀婷
時間|2018/04/14 21:30
地點|台北市女巫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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