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開展,鼓舞撼動《湛鼓》
1月
21
2019
湛鼓(八里坌擊樂團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178次瀏覽
陳姵霖(專案評論人)

在許多樂器中,打擊樂是一種可以跨足發展諸多開放形式的樂種,打擊樂家們總是不停尋找、實驗、融合不一樣的媒介或聲響,發展打擊樂無限可能。如何跳脫出獨奏、重奏的傳統配置,但又不削弱打擊的份量,既使整體平衡,又能開創出另一種新的風貌,也是現今打擊演奏者深思的問題及挑戰。

Drumily擊樂團創立於2017年,團長顏挺與五位打擊音樂好手組成,都畢業於台灣藝術大學中國音樂學系,演奏打擊樂類型多元,包括中國傳統打擊樂、西洋打擊樂、日本太鼓,皆能輕鬆駕馭。八里坌擊樂團成立於2013年,為米倉國小鼓藝隊校友組成。本日音樂會分成四大主題「經典、氣勢、精煉、神韻」,兩個團體結合擊鼓、舞蹈、武術,在舞台上盡情發揮,視覺聽覺雙倍感受。

當日九首曲子,除了《木琴靈歌》、《巴西街舞》之外,其餘皆團員創作或改編,包括《京‧經》、《慶鬧熱》、《鼓孃慟》、《Drumily 2》等。

上半場曲目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開場曲,作曲家顏挺所寫擊樂合奏《京‧經》。京,代表京劇鑼鼓;經,代表經典曲目,此曲結合了京劇鑼鼓點和中國打擊經典樂曲《龍騰虎躍》的快鼓段,編制上利用打擊的聲響在舞台上呈現了合作、相互應答、對決的局面。也加入金屬樂器鈸、鑼,增添樂曲的華麗度與色彩。演奏家們搭配武術動作,一邊擊鼓一邊換陣隊型,整個舞台畫面相當氣勢磅礡。

張旭《鼓孃慟》樂曲參考歷史著名故事《霸王別姬》,描繪虞姬為項羽舞劍的情景,全曲共分為三段「楚歌」、「舞劍」、「慟別」,第一段運用嗩吶厚層又響亮的聲響,襯托項羽悲歌激慨,以及面對四面楚歌時的悲壯情懷;第二段運用擊鼓,演奏者穿著水袖,搭配擊鼓的肢體動作,產生水袖飄逸的力與美,並運用舞台燈光投射與顏色調度,使表演者影子也隨著燈光在飄移,產生人與影子、鼓共舞的視覺交錯感,極具畫面之美;第三段運用金屬樂器鈸的技巧,磨、刮和滾奏,加重悲痛之感。結束一幕,演奏者躺在鼓上面,悲壯地象徵這段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然而,筆者認為此曲的樂器配置有些不平衡,台上擺放著的十幾顆中國大鼓並加入多副鈸、鑼與嗩吶,在同時敲奏時,整體音響上氣勢雖是磅礴,卻因表演舞台的限制,讓人感到震耳欲聾,或許下次演出時,Drumily擊樂團可以多加思考聲響的效果,以調整至最好的演出狀態。

《木琴靈歌》是日本作曲家三木稔所作,描述生命不同階段經歷的過程,Drumily擊樂團詮釋此曲改變了過往演奏方式,改為演出者從觀眾席後方走進,一位演奏者拿燈,一位演奏者拿缽,另兩位演奏者拿著聲響較低沉的打擊樂器緩慢地走向舞台,整個音樂廳立時充滿禪意。曲目分成三段,在中間改編鼓段部分,加入了日本太鼓,演奏者全身使勁地演奏,運用高低音頻和不同材質的太鼓,展現太鼓震撼人心的力量。

整場音樂會,Drumily擊樂團與八里坌擊樂團本於對打擊樂的熱愛,呈現出熱情與自信,音樂質感細緻,表現打擊樂多元化的可能性。當天演出曲目多半是熱鬧的擊樂作品,配置多是大型鼓類樂器,以致換場時無法避免的時間挑戰,雖運用播放音樂,並選用歡樂氣氛的音樂,還是不免造成聽覺疲勞。

聆聽當晚演出,心中仍充滿感動與激動,兩個打擊樂團對音樂的堅持與要求,讓音樂會更加精采萬分。

《湛鼓》

演出|Drumily擊樂團、八里坌擊樂團
時間|2018/12/29 19:30
地點|蘆洲功學社音樂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她們用最柔軟的心,不猖狂卻恣意地詮釋這些過往很容易過於濫情的中國藝術歌曲,用美聲與歌曲同唱出其中的藝術性,如同一池清水綻放出的蓮花,濯清漣而不妖。
6月
04
2026
本場音樂會的最大亮點,莫過於指揮家劉江濱睽違多年,再度以嗩吶演奏家的身份執金嗩吶登台,獻演《喜豐收》(1972)。甫一出聲,那一貫的金亮音色與穿透力便響徹廳內,令人屏息。
6月
03
2026
蔡澐宣巧妙地將這些文學與歷史因素埋藏進她的曲目設計之中,透過她誠摯又漂亮的咬字,用歌聲直白赤裸地呈現大時代的洪流中,那種進退於黑夜與白晝、光與陰影中所擠壓而出的人性;用美聲連綿的線條,帶著一絲戲謔地唱出生命中的那屬於韌性的光澤。
5月
25
2026
《十面埋伏》無疑比更近代的音樂劇場製作更聚焦於音樂呈現與演奏行為。而這無所謂高下之分,純粹是音樂家與創作者在跨領域的漫長實踐中反覆實驗與挑戰的過程。此時再觀《十面埋伏》,猶如看著一份對話紀錄,註記了藝術內容與表演形式之間無盡的爭辯與妥協。
5月
22
2026
《島嶼之歌─張宇安&TCO》最動人的地方,正在於並未刻意強調「國樂現代化」或「中西融合」等宏大命題,而是透過一首首作品,使這些命題自然滲透於聲音之中,所謂「島嶼」,從來不只是地理概念,而是一種不斷吸收、轉化、重塑自身的文化狀態。
5月
20
2026
呂紹嘉與NSO透過「強硬」的音色來迎接勝利,極具說服力。樂章後段,可以感受到勝利的欣喜,但同時也感受到了聽覺上的「超載」。在大部分的作品中,這樣過分喧鬧的詮釋不一定討喜,但在老蕭的作品上,卻是恰到好處。
5月
11
2026
或許在這類試圖抹去觀演界線的作品中,不僅包含「誰還是作品的中心」的提問,更深層叩問至參與者本身的差異及其成為互動中變數的可能。作為一件從音樂出發的作品,眾人的身體是觸發聲響的載體,那麼眾人的意志又位於何處?
5月
07
2026
他們二人對於舒伯特音樂的忠誠詮釋,使得歌曲便那麼輕輕地唱奏出,那來自音樂深處中對生命和諧而必須的孤單,最後更猛然擊打在聆聽者的心上!
4月
28
2026
這種身分交疊最終促使我們反思:在系統的指令下,我們經歷的究竟是跨越個體邊界的合奏共作,還是在那片漫無邊際的聲景中,體驗一場高度同步、卻又各自孤立的聲響投影?
4月
27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