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是人心的隱喻《豬探長秘密檔案3-棋逢敵手》
9月
07
2015
豬探長秘密檔案3—棋逢對手(如果兒童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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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鴻文(專案評論人)

《豬探長秘密檔案3-棋逢敵手》開場近十分鐘,很大器的為我們示現了導演駕馭大型舞台,指揮調度的嫻熟能力。我們也看見了設計繁複,外觀精緻的詭皮城堡佇立旋轉舞台上,多重的門形成鮮明的印象;當管家和僕人幾個配角嘰嘰喳喳出場,迅速推進劇情的懸疑發展,穿插豪華歌舞堆疊氣氛,緊接著幾位被邀約到城堡作客兼辦案的關鍵人通通出場亮相,在最短時間內揭開事件目的,所有人物瞬間變成了棋盤上的棋子,一步步驅動著黑暗心理的衝突,攪動了人與人之間的表面和諧。

就這幾分鐘之內,《豬探長秘密檔案3-棋逢敵手》可說是沒有失誤的精準,把一切該吸引觀眾的元素都關照到了。但也因為前面太緊湊好看,接下來的一百三十分鐘,反倒有些拖泥帶水的冗長,尤其是歌舞的必要性,在我心裡存有一個大問號。一般而言歌舞是用以推進情節,映襯角色情緒,可是若歌曲調性都太雷同,不免讓人聽來疲乏,且其中有一場歌舞,舞蹈採用探戈,歌曲並非探戈曲風,於是畫面看來十分不和諧,存在的意義便會叫人質疑。

畢竟這是給兒童看的偵探故事,必須具備周詳的邏輯,清晰透徹的分析推理,因此劇情上長出的花花草草,每一處都要小心察覺整頓或裁減,時間長度的拿捏也是可再商榷的。檢視幾處有問題的劇情,例如被冤枉的紅狐狸,不請自來的混進入城堡裡,想找出陷害她的兇手,但她和豬探長若敵若友的關係牽纏著劇情節奏,為何她一下子要給豬探長鑰匙,一下子又假扮他人欺騙豬探長,紅狐狸因何產生內心與行動的矛盾,劇情上卻交代不多。紅狐狸看起來像掌握了確切線索,掌控著局面,可是最後真正破案的又不是她。

可以理解劇本也許想藉此讓紅狐狸的角色心理更複雜,不是好壞截然二分,然而有些地方是可以再描繪細膩一點的,比方紅狐狸的扮裝,前面她既然被豬探長識破過幾次,照理以她的聰明應該要記取教訓,使下次的扮裝更完美無破綻,可惜沒有!其次,有一場戲她只是穿過一個門,原先的扮裝又變回原樣,這裡處理的速度太匆促,別說觀眾容易疑神驚詫,就戲的合理性來說,也讓原先寫實推理的基調突然變成魔幻,以為紅狐狸有魔法了。

還有個該要更深入鋪陳,卻沒處理好的橋段是豬探長突然被害眼睛瞎掉,然後不到幾分鐘時間又突然得到紅狐狸給的藥吃了就恢復視力,讓故事中的英雄受苦受難,絕對是營造戲劇張力不敗的原則,可是過程急轉太過快速,倒有些荒謬了。說到豬探長,這個角色的動物設定是豬,顛覆了傳統兒童故事中豬總是好吃懶做、呆傻不愛乾淨等刻板印象,角色設計有新意。不過在這齣戲中,他也遇到一個強勁的對手--毒物學專家香格里花,她是一隻臭鼬,本身會釋放異味,用以和毒物研究做連結,亦是種巧妙有意思的角色設計。她在初次和豬探長相見時,為表現權威給予的下馬威,從豬探長身上做了幾個推理,完全印證豬探長剛經歷過的事情,自信神氣表露無遺。然而隨著她失憶的秘密揭發,她的自信神采立刻消失,慌張失措起來。換言之,香格里花對自己的掩飾,亦像她無聲無色的臭味可以隨時保護她。

不過整體說來,這齣戲的劇本還算是扎實,結構完整,沒有像當前台灣許多兒童劇的通病,常陷溺在「愛」、「勇氣」、「自我認同」等議題上,卻又無法開展出深義,遂常流於膚淺表面。而這齣戲最教人感到難受的是燈光與動畫視效,燈光太過頻繁變化的絢爛色彩,加上不時使用旋轉霓虹燈,搞得像在KTV一樣,至於背幕投影出來的動畫視效,也經常是抽象圖案的擴散,顏色同樣鮮豔,當影像與燈光不停疊印在白色的詭皮城堡上,甚至演員臉上、身上,因此對舞台與表演產生嚴重的視覺干擾。

不得不提詭皮城堡中一道道的門,開掩閉合旋轉之間,呈現的不只是追逐、尋找、躲藏等行動而已,它更是人心的隱喻,人心架設的每一門,因懷疑而關閉,因狡詐而故意開啟來個引君入甕,也因放心而全然敞開,開門關門俱反映了人性。說穿了,所有的偵探故事,不就是為我們打開一扇門,進入到人黝暗的心理世界去嗎﹖

《豬探長秘密檔案3-棋逢敵手》

演出|如果兒童劇團
時間|2015/08/29 19:30
地點|台北市城市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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