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劇場兩樣情──轉身戲劇節《是的,達馬》與《質變》
4月
22
2013
是的,達馬(台灣藝術大學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567次瀏覽
吳岳霖(國立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系博士班)

第十五屆的「轉身戲劇節」將台灣藝術大學的《是的,達馬》與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質變》放於同一場次演出,或許無意,也或許有意,兩部作品扎實地呈現出對於小劇場表演的不同態度與思維。

台灣藝術大學的《是的,達馬》是個集體創作的作品,在其主題的包覆之下,想要表達的內涵不斷地在情節與演員的動作當中流轉。或許就像在節目單上所說的:「愛的感覺像什麼?什麼時候感覺到愛?」而這個「愛」,不分性別,喜歡才是最重要的。於是,觀眾可以近距離地看到兩位男演員的接吻,不管是錯位還是真槍實彈,因為這是我們所不能抵禦的「當愛來臨的時候」。就因這個概念的清晰可見,縱使是集體創作,卻可以看到非常連貫的想法從中不斷地接連到結束。這部劇作之所以成熟,在於離場之後,我們還可以複誦出裡頭的幾段台詞,不管是莫名的冷笑話,還是一段又一段如箴言式的語彙,或是那一封情書。於是,這是除了情節內容的真誠外,更是這群科班出身的學生在舞台語彙與肢體動作的純熟,因此觀眾能夠非常專注地在他們的演出。

不過,在這樣著重於意念與想法流動的劇場表演裡,或許缺乏的是一種說故事的模式,也就是說,這樣的表演更像是具備劇情的現代舞。在缺乏語言的情形之下,或許他們所要傳達的是在語言之外的情感流動,但我們卻又不可不雞蛋裡挑骨頭地認為,劇場的魅力還有故事性。但無法否認的是,台藝大的這場表演在小劇場裡有其獨特的美感,特別是這群演員的肢體,能夠在語言的缺乏之下,分毫不差地傳達。

國立台北教育大學的《質變》就是一個截然相反的表現方式。或許兩部劇作都有非常強烈的意識在運作,但相較於台藝大所運用的方式較為非寫實,國北教就不斷地操作類似於電視劇的寫實架構。因此,他們運用了電視台內部的爭奪,如鄉土劇的起承轉合,講述人轉變的過程,也就是夢想到底怎麼被現實所扭曲與破滅。只是,這個故事看似波濤洶湧,卻似乎落入了俗套,容易被觀眾臆測到下一步的劇情發展,於是在有限的時間內,瞬間就被「劇透」了。而,過於強調其所要表達的主題,也導致不少對話呈現出「教條式」的內容,缺乏舞台語彙。不過,此部劇作的開場是有趣的,運用了三位主播同於台上播報新聞,燈光、音效的切換,都十分得宜,只是這樣的手法卻未被延續。這樣的手法不統一,在這部劇作裡層出不窮,看似寫實的情節架構,卻常突出個人心理宣洩,於是劇情到底是寫實,還是意識流,都是混亂的。此外,相較於科班出身的台藝大學生,這場表演的肢體與口語也都明顯地不夠清楚且生硬,或許是可以再加強之處。

不可否認的是,站上舞台是需要勇氣的事情,不管是大舞台還是小舞台,都必須面對到許多的檢驗,特別是小劇場因為距離近,更容易被挑出問題。不過,或許這兩部劇作也能夠有彼此借鏡的可能,就是如何在劇本、表演等問題上,找到一個權宜的表達方式,可能是這樣的戲劇節,能夠彼此學習的好機會吧。

《是的,達馬》

演出|國立台灣藝術大學、國立台北教育大學
時間|2013/04/06 14:30
地點|台北市表演36房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正是在這樣的監禁與流亡、日常與異常的交錯境遇中,舞者的抽象肢體與與寫實的環境錄音構成某種難以預測的奇特共鳴,讓表演者被迫在兩種完全相反的極端處境中求得平衡。
3月
17
2026
三島以死亡穿透情色與大義的隔閡,將兩者鎔鑄,昇華到令人迷眩的臨界,留給世人難解的謎題與藝術的美學政治性,但曉劇場《憂國》並沒有爬梳這個重要面向。由於這個匱缺,那句對觀眾的提問便顯得無定著,且整齣戲的前半段多少是庸常的,平舖直敘的文本,直到後半段,我們才進入它高張的精彩時刻。
3月
04
2026
我更傾向將劇終滾出人頭的文化驚嚇,當作是一種永遠不可能完全銜接傳統的吿白,但這並不表示主角不能當原住民,反而更像某種解脫,畢竟這個沒山海也沒男人的新豐年祭再怎樣也不夠完美,能否得到祝福真的重要嗎?
3月
03
2026
如果說故事的目的之一,是去逼近尚未被主流語言安置或收編的慾望與創傷,那麼當恐怖被加速,性/別暴力被個人化、心理化,《服妖之鑑》則弔詭地封閉了其試圖探勘的時代裂縫。
2月
24
2026
像是《叛徒馬密可能的回憶錄》這樣一部帶有強烈議題的作品,既是折射出某個當代的現象,作為一種虛構中的歷史存留,同時也安放與紀錄著真實時間裡某種難以阻止的再次回歸。
2月
20
2026
這場戲不僅呈現了家族的裂痕,更召喚了我們在傳統家庭中那種為了維持表面和諧、避而不談的長久噤聲。它指認出,在那些慘白的記憶深處,那個不曾離去、始終與我們對峙著的身影,其實就是我們內心深處最脆弱,也最渴望被看見的對方。 
2月
10
2026
當臺灣同婚早已著陸,「U=U」亦成為公共衛生的科學共識,這樣的社會轉型反而為《叛》的再現帶來一種無形壓力:當HIV不再被視為即刻的死亡威脅,這些曾經尖銳的對白,究竟是成功長進了演員的肉身,還是在過度熟稔之下,轉化為一種表演慣性?
2月
06
2026
若要正面解讀《服妖之鑑》,那便是要求我們洞察袁凡生異裝癖的侷限,行事無法跨越黨國獨裁體制。換句話,若要服妖,引以為戒的正是公領域的匱缺,沒有發展成「穿越白恐」的抵抗或出逃的政治性。
2月
05
2026
這正是《下凡》有意思的地方,相比於不時於舞台上現身的無人機或用肯定有觀眾大作反應的青鳥作梗,它從存在溯推神話,把個體的生命軌跡寄寓於深時間;可這也是它斷裂的地方,因為這個哲學/存在的可能性沒有變成一個真正的戲劇衝突。
2月
03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