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季收官之際《仲夏夜之夢》
7月
18
2023
仲夏夜之夢(NSO國家交響樂團提供/攝影鄭達敬)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213次瀏覽

 文 徐韻豐(專案評論人) 

國家交響樂團進入了22/23樂季的尾聲,同時演出了兩首00後作曲家「一分鐘交響曲作曲」的新作,朱沛承的《時間與庭園》使樂團中的樂器除了發揮了原有的特質,並也嘗試推進樂器的邊界,也透過聲部之間傳接,讓樂器的音色在推進邊界後所產生的交集相會。曾心怡的《滅燭,憐光滿》運用了數段孟德爾頌《無言歌》的元素作為基底素材,作品相較於前曲也更有旋律性,但礙於時間限制,動機無法充分變化還是頗為可惜。雖然兩部作品極為簡短,但並排演出卻降低了以往「在樂季音樂會『借一分鐘』給新作曲家機會表現的窘境」,《滅燭,憐光滿》選用孟德爾頌的元素,不知是否在創作之前便有意要與樂季曲目呼應,但卻給予「一分鐘交響曲作曲」計畫一個更值得延續的可能:近似於先前班貝格交響樂團訪台,將李蓋悌《給一百台節拍器的交響詩》與布拉姆斯的第四號交響曲聯演。讓新創的一分鐘作品能與特定的經典作品呼應,除了克服一向由於時間,樂曲幾乎無法發展的限制,往後當經典作品再度演出時,這個計畫的優秀作品也可以再度示人,反而成為NSO與台灣這一輩作曲家的特色。 

後續拉威爾的《左手鋼琴協奏曲》,整體音響略缺集中度,使得音樂纏綿時應因有的濃度略顯不足,樂團的自信演奏許多時候也使鋼琴完全淹沒在華麗音響中,鋼琴家舒賀直到曲末的裝飾奏才得以讓觀眾聚焦,欣賞其演奏的實力。而舒霍夫的《鋼琴協奏曲》雖然樂曲標題上是註明給鋼琴與小交響樂團演奏,但演出除了原有的編制,甚至還使用了十位打擊樂手,當然就演出上頗具吸睛效果,但作品相對單一的語法,也讓音樂家能在台上表現有了一定的限制。筆者連續聽完兩首協奏曲後,不禁思考新任音樂總監是否可以多花一些篇幅,告訴台灣聽眾為何會如此安排這樣的演出曲目(除了共通的爵士元素之外),這兩首曲目與下半場的《仲夏夜之夢》又有什麼關係? 


仲夏夜之夢(NSO國家交響樂團提供/攝影鄭達敬)

《仲夏夜之夢》當然是本樂季的孟德爾頌系列的重點作品,演出時除了演出經典的樂團片段外,除了作品原有的音樂與說書人之外,也加入了多媒體,使得作品就呈現上更加豐富,但也增加了藝術表現上暴露瑕疵的風險。本場演出說書人使用鍾永豐結合梁實秋翻譯的中文念白,但相當可惜不但沒有將莎士比亞文字中的魔法表現出來,其文字的拗口與生澀反而讓中間穿插的音樂產生了幾分尷尬,投影上為中文口白所同步投出的字幕,或許就是製作方預知了就算翻成中文,觀眾對於這樣的文字內容還是帶有距離,也讓在台上同時身兼說書人與演員(相對自由發揮)的洪健藏,在定位上並不清晰,缺了導演或演出統籌的視覺呈現,也讓明明應是一時之選的幾位藝術家作品,在拼湊的過程中失去的應有的光彩,這些都讓這部經典的音樂作品,失去了本該有的童趣與魅力。就算作品後段,音樂方面逐漸有了張力,幾個長笛等木管獨奏也有突出的表現,但整部作品呈現起來,仍會使筆者感受到缺少了應有的靈魂。 

指揮家準・馬寇爾自接任國家交響樂團的藝術顧問並轉任音樂總監,至今已過了兩個完整的樂季,對於一位非本地觀眾長年熟識的指揮,可以理解對於曲目,當然會先推出藝術家口袋中的拿手好菜,但既然演出內容以年為單位來規劃,除了扣合年度主題,單場音樂會前,若能花更多篇幅讓新任總監分享曲目對於台灣、NSO或是自己的意義,或許在演出前就能先與觀眾建立一座更穩固的橋樑(這一點前總監呂紹嘉有不少著墨),而這些元素在累積以後,他又會將樂團帶至何處,除了未來長遠的觀察,也期待總監與樂團的主動說明。 

《仲夏夜之夢》

演出|NSO國家交響樂團
時間|2023/06/30 19:30
地點|國家音樂廳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角色戲份平均,場面調度平順流暢,快節奏的表演及連綿接續的唱段和背景音樂,令人目不暇接,耳不暇聽,但總覺熱鬧有餘,精緻不足,好像缺少能觸動歌仔戲粉絲陶醉、沉迷的內蘊。
6月
02
2023
兩者擺在一起,可見雖同為戲劇相關系所,但學生的創作思考脈絡是差異極大的發展,兩校如能將劇作再度修整,並重新檢視原著與詮釋之間的關聯,彼此互相借鏡,這朵南方花蕊應可更加盛開芬芳。(楊智翔)
9月
10
2019
是否年輕一輩所創作的戲劇就必須被賦予八〇年代小劇場時期那種激進、顛覆的盼望?將近2020年的此時,年輕的創作者已從不同的世代土壤裡長成,他們會有自己的課題與話語,與其提出「象徵前衛與創新」,不如從王墨林所說的「小劇場已死」開始,死亡後才有可能的新生,可以褪去框架。(梁家綺)
8月
26
2019
以莎劇在臺灣的改編情形而論,無論是傳統劇種或是現代戲劇,都試圖在原劇本的基礎上,融入不同的文化元素,以適應演出模式與觀眾的生活習慣,讓當代莎劇的演出,除了依原本演出之外,亦創造出更多的可能性。如在此劇中,精靈王、后改為道教譜系中的東王公與西王母……(蘇恆毅)
8月
23
2019
為了配合快板的音樂節奏,飾演精靈的舞者們動作快速且繁多,多人同時在舞台上舞動加上快速的動作與空間的流動,令人有目不暇給但卻無法聚焦的視覺感受。短促急於變化的快動作無法讓以芭蕾為基底的動作組合呈現飽和度與延展性,使得芭蕾令人稱羨的動作精準度、線條、力道的變化在舞動中消失。(徐瑋瑩)
4月
25
2016
以音樂劇為主體呈現,加入京劇、話劇、日本演劇、特技、舞蹈及兒童劇等眾多元素,導致主體與元素失衡,如此自相矛盾的創作,不僅演員難以詮釋,觀眾更需以開放的心態接受。(呂永輝)
4月
11
2016
旋律中多有「迪士尼動畫主題式」的二重唱與樂池的幫唱合音,甚至可多見半音階的運用,但當演員的歌聲傳出,可明顯聽出演員在台詞表達與歌唱演繹的轉換上不流暢與對音準的不確定感,而合音的空洞飄渺,也相繼使樂曲失去烘托氛圍及感染情緒的功能。(黃絹雯)
4月
07
2016
將核心挖空,置入新穎的概念與手法,並裹上笑鬧的糖霜——如果這就是「革新」,那《仲夏夜之夢》展示的除了本身的虛無外,更是創作者詮釋上的單薄與不安。(張敦智)
4月
05
2016
京劇有唱念作打,音樂劇的唱法也因角色而異,但京劇與音樂劇搓揉在一塊兒時,對演員來說,不論是音量與詮釋方面,雖有專業老師指導,但短時間的調整與訓練,可能也敵不過長久以來的聲音記憶。(林子惠)
4月
04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