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域歌仔戲之我看《仲夏夜之夢》
6月
02
2023
仲夏夜之夢(國立臺灣戲曲學院提供/攝影許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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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王審之(退休人士)

莎翁的經典劇作《仲夏夜之夢》,在台灣傳統戲劇界已多次改編搬上舞台,其中除2016年由當代傳奇劇場融合傳統京劇及百老匯歌唱劇形式的同名《仲夏夜之夢》(吳興國編、導、演)外,至歌仔戲的跨域演出,則有當代知名乾旦林顯源於2003年及2021年兩度執導《熱天兮戀夢》,繼之復有國立台灣戲曲學院製推的2021年《仲夏夜之夢》及今次的《仲夏夜之夢》,可說十分熱演。

此劇描寫四組有情人在仲夏之夜,因仙王及森林精靈的操作戲弄,發生了ㄧ段冒險、諧趣、奇特的愛戀經歷,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當一切回復實況,恍似ㄧ場浪漫的夢;莎翁筆下對於天上、人間的愛情描摩,藉劇中各個角色,以極盡戲耍玩弄的態勢呈現,必有其獨特的觀照及寓意,所以才能膾炙人口,屢演不綴,但也許是東西方國情與人設有所歧異,也因歌仔戲表演時間有限,自無法希冀在短短的兩小時左右,去品味出原著的文學意境和作家的創作理念了,此次的演出仍本於2021年之劇本,改由京劇界之彭俊綱擔任導演,劇中仙王ㄧ角及盧頭仔一班人亦由京劇演員膺任,由於是三生(仙王、賴山德、狄米)、三旦(仙后、郝珍珠、阿美)競演的群戲(至黃偲璇飾演的王爺及張孟逸飾演的碧湖公主屬客串性質),角色戲份平均,場面調度平順流暢,快節奏的表演及連綿接續的唱段和背景音樂,令人目不暇接,耳不暇聽,但總覺熱鬧有餘,精緻不足,好像缺少能觸動歌仔戲粉絲陶醉、沉迷的內蘊。

全劇中只有賴山德和郝珍珠被拆散時,張閔鈞失望的唱著【母子鳥】及林芸丞無助的唱出【愛與死】,深情款款的唱作,是全劇中最為抒情動人的畫面,令人印象深刻;而鄒慈愛飾演的仙王,扮相及做派優雅不凡,其中一段歌仔調的曲末,特意以京劇編腔結尾的唱法,嗓音清亮,令人激賞;另郭員瑜飾演的巴傑真是演活了劇中的小精靈,肢體動作豐富,慧黠靈動的演出,頗具喜感,誠為三花界之新銳,未可小覷。至於安排京劇演員陳元鴻飾演戲班班主盧頭仔,演出「戲中戲」唱京劇一幕,尚無違和,只是唱前未預示其乃戲中戲橋段的情形下,盧頭仔突如其來的唱出程派青衣名劇《鎖麟囊》中的《春秋亭》西皮二六,對歌仔戲觀眾來說不僅不明所以,也有點曲高和寡,同時也難為了跟唱的仙后(米雪飾演),如果是改唱梅派《貴妃醉酒》的「海島冰輪」四平調,則仙后雅似楊貴妃,盧頭仔一如高力士,豈非更切合劇中角色的身份。米雪已是二度演出同一角色仙后,扮相華麗,一場與仙王口角後言歸於好,下場時大段的紐絲鑼鼓點⋯累(ㄊㄟ)起(ㄊㄟ)乙(ㄊㄟ)倉⋯累(ㄊㄟ)起(ㄊㄟ)乙(ㄊㄟ)倉⋯倉七、倉七、倉七⋯襯托出她的嬌嗔,演來駕輕就熟。

最後要說是全劇的音樂設計,可能因爲是洋劇改編配合劇情,配樂中西今古併陳,除新、舊歌仔戲曲調外,夾雜有西洋的《天鵝湖》,民間的【採茶撲蝶】、古樂的【霓裳曲】、還有源自黃梅調的【化蝶】、【百花開】等等,只是轉換穿插間,會有些許突兀的感覺,比如被點上花汁的賴山德被阿美喚醒時,馬上出現【化蝶】的配樂,雖說為了誇大喜劇的情境,通俗有力,並無不可,但却有點「罐頭音樂」的拼接感覺,格調略欠統一。總之,嬉笑一場,樂得開懷,也算消暑!

《仲夏夜之夢》

演出|國立臺灣戲曲學院
時間|2023/05/27 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大劇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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