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代之經典重現《酒神的女信徒》
10月
28
2016
酒神的女信徒(國家兩廳院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2887次瀏覽
謝昱萱(臺北藝術大學藝術與人文教育研究所)

今年2016國際劇場藝術節,邀請希臘阿提斯劇院藝術總監、國際戲劇奧林匹克委員會主席狄奧多羅斯.特爾左布勒斯來台執導希臘經典悲劇《酒神的女信徒》,並結合國內知名十鼓擊樂團現場演出;其中劇情內容為描述酒神Dionysus來到底比斯及其報復計畫,透過建立教派召集女信徒們上山狂歡、解放,但此舉卻與底比斯之王Pentheus發生衝突,而在Dionysus的鼓吹及蒙騙下,Pentheus為一探信徒們的祭祀儀式喬裝成女性的模樣前往,最後在混亂中遭親生母親殺害,家人隨之被放逐,是齣經典的希臘悲劇。【1】

此作選於兩廳院藝文廣場作為戶外演出空間,並藉由黑色圍籬框出其活動範圍,當中階梯上坐南朝北的觀眾可俯視前方圓形舞台,部分觀眾則環繞於兩側,進而還原古希臘時期劇場的模樣,而背景除兩廳院廣場的特色磁磚外,前方是中國傳統殿堂式的國家音樂廳,視覺上可直擊中西文化的交融。開演時,大鈸一響,戲劇院簷瓦上頭的鳥兒竟成群地啾叫著,似乎正為悲慘的開始而預言,表演者們手持鼓棒,以重心前傾、延伸步伐的姿態依序出場,定位後即開始奏曲,當現場隆隆鼓聲劃破長空之際,即展開此儀式性典禮。

在本齣《酒神的女信徒》製作中,從演員台詞中可見導演近乎完整保留原始文本樣貌,其中演員與鼓樂的並用、融入角色的歌隊、一目了然的動線,及簡約的舞台設計,皆使場面調度更為精煉,甚至透過角色於舞台上下空間的配置,凸顯其權勢上的對比。此外,符號於劇中塑造出的意象令人深刻,如配戴於演員頭部的立方體及手持圓筒,搭配可發光之設計,在彼此對話中似乎將演員推入另一幻境裡,使其蒙蔽雙眼、與現實隔離,又如面具般強調遮掩與解放間的變化;而視覺色彩亦印象鮮明,除了以黑白兩色為主的場景與服飾外,塗抹於信徒胸前的紅色顏料、情緒轉換的紅色方形板塊等皆是獸性、解放、女性等象徵。

令人震撼的是,演員於一個半鐘頭的演出中長時間投入,其角色的姿態多強調下盤與核心肌群的顫抖、氣聲由內而外的釋放、精力延伸至四肢末端,加上緊繃上仰的臉部表情,此能量的釋放正為一種體力與專注力的雙重考驗,雖說眾多演員裡彼此的質感詮釋並不一致,但氣息卻是一體。此外,開演前大雨滂沱,迫使觀眾皆身穿雨衣,藉由現場演員竭力、扎實的表現,及潮濕悶熱的觀演環境,使觀者彷彿歷經現場難耐之氛圍。

最後,劇終前留下了一名身染紅藍雙色顏料的迷失信徒,在排列間他的體態、樣貌與色彩有別於他者,其迥異的模樣不禁讓人思考顏色於劇中的配置關係,而回歸原文本探討,一個強調父權主義的社會中,擁有女性長髮的酒神本具有非理性力量的展現,搭配女性信徒的組合正是一種反秩序、反文明的表現,然而,女性飽受壓迫之處境早已隨著時代逐漸轉變,如今原著重新搬演,也許置入這混合色彩的角色正是為此劇留下的另一眼界。

註釋

1、取自《酒神的女信徒》節目單

《酒神的女信徒》

演出|狄奧多羅斯.特爾左布勒斯
時間|2016/10/22 19:30
地點|兩廳院藝文廣場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整齣製作訴諸形體、能量、感官,而變得酒神化。演員與觀眾之間的溝通,不再以對話主導、以智性思考或以情緒傳達,而是以全身巨大表演能量所散發出來的在場狀態(presence),將文本深蘊的張力更為普世化,同時也激盪起了跟整個展演空間的對話。 (吳政翰)
11月
01
2016
索拉舞蹈空間於高雄深耕環境劇場已屆七年,《身體容器_空間與身體的對話》(以下簡稱《身體容器》)對公共場域的感官重構,正是對此一命題進行復返式的叩問:當身體走入特定場域,環境如何介入身體?而那份被喚醒的身體知覺,又是如何在觸發的當下,就地生成為創作本身?
4月
28
2026
在這個碎片化且充滿無力感的時代,我們或許需要派對來釋放集體焦慮;但在納入藝文消費與政治實踐的落差、乃至於國家級資源分配的宏觀考量下,我們真的需要一場開在 TIFA 舞台上供同溫層宣洩吶喊的派對嗎?
4月
28
2026
這四層結構以拼貼的形式構成作品的脈絡:兩岸政治、社會事件、個人關鍵字、獨立音樂四線匯聚於派對(party)的隱喻之下——既是高壓環境下的宣洩出口,亦藉由英文單字歧義直指「政黨」關係與隱約浮動的戰爭可能
4月
28
2026
編導在劇中展現了極大的勇氣,將田野調查對象,如北捷案行刑者、復興空難倖存空姐等六人的訪問影片,置於舞台中心,讓這些真實人物的訴說,重構社會氛圍,也創造出一種「非代言」的直視,呼應「廢墟倫理」中對傷痛的承擔。
4月
28
2026
《帝克斯》的和平是反規訓,比較著墨在精神自主和日常自覺的個人行動上。遇到特定頻道的電視可以轉台,要有抵抗僵化與規訓的自覺,展現與他人溝通的意願,還要有共同承擔的勇氣,而這些或許就台灣當下的和平所需要的個人行動。
4月
27
2026
無論是在物理空間或敘事層次上,具體的個人身影與身體經驗紛紛退位,讓路給了那個從舞台彼端橫亙而來、震耳欲聾的龐大威脅。最後,這裡沒有常民的身影了,只剩下被劃定在「此岸」與「彼岸」對立座標的國民集體。
4月
22
2026
然而,在《沒》之中,他更進一步地將劇場轉化為一臺感官解剖機,探問一個最核心的命題:臺灣在歷經學運的餘燼、捷運殺人的驚懼、疫情的幽閉以及地緣政治的長期慢性焦慮後,我們所謂的「自由」與「解放」,是否僅僅是一種被體制細心豢養後的「虛構性高潮」?
4月
22
2026
劇場在此刻扮演了「提醒者」的角色,透過劇情的重構,將社會集體的憤怒轉化為深刻的凝視,對體制提出嚴正的抗議,強調對受害者身心關懷的重要性。唯有透過這種近乎殘酷的直視,我們才能在劇場的共感中,共同尋求解決問題的契機,更努力守護每一個現實中的「有真」。
4月
22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