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關真愛,關乎劇場《帽似真愛》
8月
27
2012
帽似真愛(沙丁龐克劇團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596次瀏覽

演出日期:2012/08/26 14:30

演出地點:台北市城市舞台

文 謝東寧

本來,做大劇場或小劇場是性質不同、人各有志,但是台灣劇場界始終將登上大舞台,作為劇團「轉大人」的必經之路,這完全中了「文創」的毒、上了「文創」的當,將劇場作品的評判,只放在票房的數據大小,而忽略了更重要的,作品的藝術成就。當然,政府文化部門無視劇場創作者生存之艱辛,劇團決定自立更生,一定要挑戰大劇場也並非不可,只是創作者對於所謂「吸引更多觀眾」的想像力常常顯得貧乏,以為只要結合流行商業元素,就可以達成目標,如此,也未免太小看了一個成功「商業劇場」的各式元素。

沙丁龐劇團在2012臺北藝術節推出的《帽似真愛》,是劇團成立七年來,首度挑戰大劇場之作,請來劇作家王友輝,改編十九世紀法國喜劇劇作家拉比什,膾炙人口之作《義大利草帽》,並結合流行音樂界「添翼創越工作室」(鍾成虎)擔任全劇的九首歌曲製作。劇團大膽挑戰新型式,結合劇團原來的小丑默劇肢體劇場(或是義大利即興喜劇),並加上流行音樂歌舞劇的演出方式,來搬演這個結構緊密、笑料百出的錯誤喜劇。

原來劇本經過編劇巧妙安排,全部都給在地化,變成了屏東北上的新娘(及其親屬),跟主角林賀迪舉行婚禮的那一天,新郎陰錯陽差,因為必須尋找一頂義大利草帽,而發生一連串忙亂的「錯中錯」誤會,但最後有情人終成眷屬的佳構(喜)劇。可是原本輕鬆緊湊的喜劇,卻被導演加上過多沈重的型式玩弄,以致於上下半場一點也不輕鬆愉快地,共演了兩個半小時,甚至演到最後,連故事自己都累了。

首先是義大利即興喜劇的加入,導演原本想藉著面具與肢體來玩喜劇,可是舞台上的演員,很明顯是劇團派和非劇團派的身體,完全不在一起;並且,不太容易的義大利即興喜劇,也因為演員訓練經驗的問題,只能玩很表面的立即式鬧劇,尤其當剛開場,全部演員都拼命在「演」,真成了電視綜藝節目的誇張短劇。而戲還沒演一半,演員連身體也都不見了,只能成為站立脫口秀,所有笑料都來自於語言(沒有身體),這點在藍先生(朱德剛飾)身上最明顯。

這種大量插科打諢的口語笑料,不但削弱了原劇本的語言笑料,甚至拖垮了原本的精巧結構。但更嚴重妨礙劇情推展的,更是那與劇情完全脫離的歌曲和舞蹈。來自多位作曲者的流行風歌曲,常常中斷劇情進行的情緒,明明剛剛演得血脈賁張的演員,歌曲一來就變身為抒情派清純歌手;還有,演員的音從頭不準到結束,尤其是男主角林賀迪(劉大瑋飾)更是走音得嚴重,連最基本的悅耳都享受不到。

而整體舞台、燈光、服裝風格也是各行其是,舞台主要符號應該是抽象的紅色木頭門框,但是也出現了垂吊的大塊布幕、金屬材質的簾幕,材質選擇相互衝突;燈光在歌曲演唱時,常常莫名其妙成了演唱會現場;服裝更是細節過多,人物造型無法凸顯。總而言之,舞台種種元素,找不到一個基本的共同核心,更別說能幫助表現導演欲詮釋的劇本精神。

而最後全部演員大合唱的「原來是真愛」,再次讓人跌破眼鏡,這個喜劇好玩的就是劇情結構與演員的喜劇節奏,找到草帽只是解決了問題,真的跟是不是真愛一點無關,尤其原劇本關於布爾喬亞階級的諷刺,在本劇也剩下對於鄉下人/有錢人非常刻板的描述,這點更是完全脫離了拉比什寫這劇本的初衷(中產階級諷刺喜劇)。

筆者在批評的同時,更感到的是憂心,官方到底是什麼心態在幫助劇場界?而劇場創作者又真的能認清與官方的關係嗎?看得出來沙丁龐劇團相當努力用心在做這個戲,但導演明顯地無法掌握那個自己都陌生的領域,這其中有什麼環節錯了,真的只有創作者自己能夠看清楚,才是最重要的。

《帽似真愛》

演出|沙丁龐客劇團
時間|
地點|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敲敲莎士比亞親子劇》以馬戲團說書人講述莎士比亞及其創作的戲中戲形式,以介紹莎翁生平開始,緊接著展開十分緊湊精實的「莎劇大觀園」,在《哈姆雷特》中,演員特地以狗、猴、人之間的角色轉換,讓從未接觸過莎劇的大小觀眾都可以用容易理解的形式,理解哈姆雷特的矛盾心境
5月
21
2024
餐桌劇場《Hmici Kari》中的主要人物Hana選擇回到部落銜接傳統的過程,正是不少現今原住民青年面臨的境遇,尤其在向部落傳統取材後,如何在錯綜複雜的後現代性(postmodernity)裡開闢新的途徑,一直是需要克服、解決的難題。
5月
20
2024
《門禁社區》給人的啟示不應是退守平庸,而是盡你所能,做到底,做到極致,並以每個人自身的條件,盡力去做。再者,小雯理應不是為了背書平庸而來的,且有許多懸而未表的課題尚未展開,雖然編導已經佈線了。這條線,纏結了性、家與國家,唯有通靈者的囈語才能打碎文謅謅的腔調,穿透體制化、保守主義者的象徵層,講出它的困局、流動與盡其可能的出路。
5月
14
2024
渡假村的監看者檢討原住民,漢人檢討原住民、不滿監看者,原住民檢討自己、檢討政府,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思考,各種權力交織卻不被意識,他們形成了某種對泰雅精神最殘忍的「共識」,之於「文創劇場」這個荒謬至極的載體,之於「生活還是要過下去」,消逝的文化本質很難回來,著實發人深省。
5月
14
2024
生命的惡可以被淨化嗎?經過洗滌的靈魂可以再次分享展演嗎?《誠實浴池》以童話般的扮演方式來論述惡與救贖這樣深沉的議題,更用儀式象徵的各種意象去概括了帝國主義的輪廓與性別權力關係。
5月
14
2024
這個作品的意圖並不是要討論身分認同議題,而係聚焦在創作者以自身生命經歷作為媒介(作為一個澳門人選擇來到臺灣),講述外部環境與自我實踐之間的漂泊與擺盪狀態。而這樣的經驗分享展現了一種普遍性,得以讓觀眾跨越不同的國家與認同身分投入,對於在該生命階段的處境產生共鳴,這個作品就不僅僅是特屬於澳門人來臺灣唸書後在澳門與臺灣之間徘徊的故事,更能觸及有離開故鄉前往他地奮鬥之經驗的觀眾置入自身情境。
5月
09
2024
形式上,主軸三個部分的演譯方式,由淺入深、由虛至實,層次錯落有致,但因為各種故事的穿插,使得敘事略微混亂,觀眾可能會有點難以很具體地理解,主角身上某些情緒發生的原因;再者,希臘故事的穿插雖然別具深意,哲學意涵豐沛,但由於和故事主軸的背景有些遠離,且敘事方式稍嫌破碎,不具備相關背景的人,可能有些不好捉摸,或許是可以再多加思考的面向。
5月
09
2024
若將此作品在客家文化景點長期駐點演出,相信會是一部能讓觀眾共鳴十足的的好作品。但若要與一般商業音樂劇競爭,或許也要在客家元素上精確地選擇,並由之深度探索。對筆者而言,這部劇目前呈現了許許多多的客家元素,但作品每介紹一個新元素給觀眾,筆者就會稍微出戲,頓時少了些戲劇的享受,變成知識的科普學習。
5月
07
2024
但所有角色的真實身分皆為玩家,因此國仇家恨、生死存亡,都僅僅是一場虛擬扮演,這使得觀眾意識到自己無需太過代入角色,反將焦點轉移到遊戲策略的鬥智、選擇上,以及表演的觀賞性。猶如旁觀著卸載了命運重量的歷史,情節是舊的,但情懷是新的。
5月
07
2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