肢體活躍、遺忘聲音《鳥語男孩》
4月
14
2014
鳥語男孩(那個劇團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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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瑞媜(臺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畢,社會人士)

古蹟氣息的場地、乾淨明亮的舞台、舒緩合宜的配樂,清新的環境氛圍一如其名《鳥語男孩》。這樣一個半木造的表演藝術空間,打破觀眾以往在劇場、演藝廳內受盡舒服禮遇及冰冷硬體設備洗禮的刻板印象,新鮮之餘更具藝術價值。在這個建築及表演空間裡,身心彷彿沐浴於碧翠綠林的原野,雖不及戶外環境的自然,卻也獨有一抹清幽與寧靜。當一股老屋特有的木作香味隱隱約約飄入,觀眾便不自覺的從心開始和《鳥語男孩》一齊從森林發聲歌唱、玩耍跑跳,邊笑看兩隻鳥兒鬥嘴、也欣賞神秘女子舞動的姿態。然而,當一場夾帶流言蜚語的暴風雨來襲,美麗的哀歌也從彼端響起。最終,我們只能在這片陰陰鬱鬱的樹林中結束最後一頁的低嚎哀聲,留下隱隱發燙的遺憾。

母親一角,在劇目上半段中可以說是最穩固也是最自然的角色。她在孱弱的燈光下說著對夫婿的思念、回憶彼此的情愛;也在那昏黃的燈光下,道盡對他的不諒解與憤怒──怪罪他怎可留下她、孩子,讓旁人說三道四,就自私離去。經歷了喪夫之痛後,在唯一的孩子「寶寶」身上驚見丈夫的故事正在重演,她憂慮不已、惴惴不安。母親那痛苦而掙扎的表情透過言語層層堆疊,情緒快速的累積,讓人加倍地感受到她的痛心疾首與孤單寂寞。然而,當情緒累積的太快、過滿,激昂的情緒便容易帶著哭腔壓過台詞,造成口白模糊不清,使得後半段的表現稍顯失色。

若說母親一角穩紮穩打的走在劇情線上,而劇中兒子便好比獨自划著小船,繞過中間有一波波漣漪的湖,從邊緣經過、逕自離去。在母親激動情緒包覆與過度保護下,兒子的表情與情緒竟少有明顯變化。最常見的僅是以跺腳來傳達不滿,並模仿幼童說話的聲音,透過噘嘴、聳肩來傳達心中感受。這或許是為了呈現該角色之稚嫩年齡,而做出的考量和調整,卻反而造成演員的表現寬廣度受到侷限、流於刻板。在整體劇情中,兒子表現出的年紀看起來並不是一直維持在同一個數字上,而是隨著情緒線波動著,說話有時像國中生的年紀般成熟,有時又像個幼兒園孩童醉心玩樂,實讓人摸不著頭緒。在與母親一角的相互對比之下,不僅相形失色,畫地自限的表演方式也埋沒了這個優秀演員的潛力,讓人惋惜。

劇中,身著飄逸服飾的女子以曼妙的姿態出現,讓人不禁讚嘆她的舞姿精湛、姿態可人。當鳥兒驚訝男孩怎麼能看得見她、母親卻看不見她時,筆者不禁想往他處。莫非一切真的都是男孩的幻想,抑或是男孩除了能懂鳥語外,眼睛還具有它種特殊能力,可預見一般人類看不到的東西?導演在開場與結局處皆安排女子現身,佔據不少篇幅。像風一樣神秘的她,彷彿不存在一樣來來去去,卻未曾在這個故事裡有影響力。那麼,她實際存在的必要性有多少也許應該重新思考。自始至終身分成謎的女子,沒有人能肯定她是何方人物。也許她只是一個幻想、一個古老傳說中都會出現的女人,也可能是真實存在的人、一抹靈魂。種種的猜測,也許永遠不會也不需要有答案──畢竟若回歸正題而論,這僅是一段朦朧而美麗的傳說故事。劇末,女子用悲傷情緒堆疊而起的鼻音開口說了詩詞。她以聲音來牽引情緒試圖達到表演的效果,反而讓口白顯得沉重、黏膩。原本美麗的詩詞在這樣的情況下顯得荒腔走板,搭配上舞姿後最終不免流於俗氣。

那個劇團在此次製作加入不同以往的元素與夥伴──擅長肢體創作的EX-亞洲劇團江譚佳彥作為客座導演。他的加入,讓《鳥語男孩》活絡了起來。演員肢體的活躍不論擬人、擬物、抽象或寫實,都是無可挑剔的到位,充滿了逼真、力度與美感。一個移動、兩個定點、三種角度──在鳥兒預言暴風雨那一幕時,觀眾席的人們彷彿身歷其境,被雨水拍打身軀,身體盡是濕漉狼狽。相信即便在數月後,回想起這一場戲,觀眾們一樣歷歷在目。《鳥語男孩》靈活應用象徵手法、活用舞台空間、結合在地建築,其素淨的表演方式反璞歸真地讓劇場呈現出最純粹的樣貌。長期在地深耕、以實驗性表演風格為主的那個劇團,成功地跨越語言、摒除民族文化差異,將藝術深刻人心。

《鳥語男孩》

演出|那個劇團
時間|2014/04/05 14:30
地點|吳園藝文中心公會堂表演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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