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滾精神的體現與實踐《雪盜境士》台北巡演
6月
19
2018
雪盜境士巡演Revolver場(雪盜境士 提供)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1955次瀏覽
馮祥瑀(專案評論人)

比起音樂精湛的不得了的音樂家,我更喜歡富含內在精神音樂家。雪盜境士是一位來自日本的搖滾樂音樂家,穿著誇張的襯衫以及西裝外套,並有亮麗的油頭,雪盜境士為今晚的聽眾帶來的是一人獨奏的搖鼓樂。在他的表演中,我看到他對於搖滾精神的體現與實踐。

他以電吉他自彈自唱搭配預錄好的爵士鼓組以及電貝斯伴奏來呈現在自己的表演,而所有的歌曲都是他自己的創作。貌似中年的雪盜境士就這樣開始在女巫店唱起自己的歌。雪盜境士是一位相當熱情的音樂家,他在舞台上的賣力演出並不受到台下觀眾數量的影響,他從第一首歌開始就以熱情的互動以及肢體語言不斷與觀眾互動,直到演出結束都是如此。由於在女巫店,聽眾們都是坐著聽音樂,所以聽眾們與表演者在肢體上的互動並不多。但為了與觀眾打成一片,雪盜境士甚至在最後一首歌時走下舞台,在女巫店裡繞了一圈並與每一位觀眾打招呼。演出開始於一片歡騰熱鬧中,也結束在同樣的氣氛裡。

雪盜境士的音樂是經典的老搖滾,搭配著他的打扮以及舞台動作,讓我想起被成為日本搖滾樂之父的布袋寅泰。對我來說,聽他的音樂好像是進入另外一個時空,向過去致敬。我認為老搖滾最重要的特質就是搖滾精神。我在雪盜境士的音樂中看到這樣的精神,他隨著音樂起舞、翻滾、老派的舞臺動作,最後甚至躺在地上彈吉他,從他的音樂中,我看得到是享受,即便觀眾數量少,但是他卻演奏得很開心,全心全意沈醉在音樂裡面的態度,讓我感到相當佩服。不過比起布袋寅泰那種銳氣、處處充滿憤怒動能、激烈的搖滾樂,雪盜境士卻是相較溫和、歡樂、舒適自在又帶些憂鬱。從音樂中我也聽到雪盜境士溫暖的一面。這不禁讓我思考,搖滾樂雖是世界上幾乎所有人都認識的音樂風格,但隨著表演者的特質與個性,所呈現出來的搖滾樂卻是不一樣的。有些人的搖滾很憤怒、厭世,但也有些人的搖滾樂令人感到溫暖,而這些都是搖滾樂的其中一面。也讓我認識到,即便是同一種風格的音樂,在不同表演者的詮釋下,也會呈現不同的樣貌;音樂雖然相似,但是在這些有故事的人的演奏之下,每首歌都可以各自精彩。

演出結束後,我們隨意的聊著,雪盜境士說到,這次來台灣只是短暫的停留,在完成兩場在Revolver以及女巫店的表演之後,他就要隨即返回日本。在我們的談話中,他似乎有些落寞,或許一方面是因為聽眾的反應,一方面是因為覺得自己的演奏技術還不夠精湛。但我卻認為,技術是可以持續琢磨而進步的,但能擁有那樣真誠的搖滾樂精神更是難得。或許是語言的障礙、音樂的偏好或是對於表演者的熟悉度,我總覺得,當天的聽眾與雪盜境士之間雖然有互動,但是對於他的音樂並沒有很深的共鳴。也許是聽眾年齡層或是音樂取向的關係,在台灣,我們很少看到像是雪盜境士這樣年齡的搖滾樂手,而普遍來說聽眾也都是年輕人,才因此導致了當天所見到的狀態。

雖然我不知道雪盜境士為了什麼而演奏搖滾樂,但我喜歡他的演奏,我從他的音樂以及跟他的閒談中隱約感覺到雪盜境士正在為了某個目標而努力堅持著。我從在週末夜的演出當中,聽到許多關於雪盜境士的歷練以及故事。他音樂裡面那種不斷帶給聽眾的動能,以及希望呈現最好的自己的那種努力是很令人感動的。對我來說,就算是台下只有非常少的聽眾,還是賣力演出的態度還是令人敬佩。

他的演出讓我反思,所謂的搖滾精神到底是什麼?是賣力演出的敬業精神?是來自社會底層的憤怒之聲?或是一種反抗體制的衝擊力量?還是一種真誠面對自我的生活態度?恐怕這個問題沒有單一的答案。我在雪盜境士身上看到了不同我過去所認為的搖滾樂,那是一種溫柔而堅定的信念,支持著一個音樂家的所有行動,無論是在舞台上或是舞台下。搖滾樂死了嗎?不,我想它仍然在我們的心中激起一片又一片的漣漪。

《雪盜境士》

演出|雪盜境士
時間|2018/06/08 21:30
地點|女巫店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馬寇爾與國家交響樂團為原本的舞劇音樂和交響樂主體找到了一個平衡點,上半場的黃俊文以理智過濾浪漫,流淌出細膩無負擔的甜美;下半場馬寇爾則以銳利如刀的線條解剖莎士比亞筆下的愛情故事,有直逼心靈的冷冽。
9月
22
2026
如是,《咻》最大的障礙,便在於音樂選材、故事情境與角色行動尚未充分地融合,思索音樂如何在故事的脈絡下借力使力,進而帶動角色的情緒和行動,讓旋律成為觀者理解作品的渠道,否則音樂與戲劇即使同台,終究是貌合神離。
9月
21
2026
歷經前兩場的空間磨合與動態釋放,來到第三場,外在的空間適應已不再是焦點;取而代之的,是三場高強度演出所累積的生理疲勞,將整場音樂會逼入了一場精神與美學的極限運動。
9月
08
2026
在如此嚴苛的聲學考驗下,樂團首席胡乃元與TC的音樂家們以敏銳的聽覺應對,他們並沒有被動地接受場地的限制,而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了聲響的重新校準。
9月
08
2026
音樂家耳中所聞,即是觀眾席上接收到的聲音,沒有時差。在強奏與講求極大張力的樂段中,台上依然傾注了具侵略性的物理能量,首場那份小心翼翼的「互相等待」,已內化為「指揮就在每個人心中」的默契。
9月
08
2026
觀眾經歷了蕭邦早期的炫技實驗,也感受了其協奏曲的深刻情感,一路見證蕭邦的作曲技法如何累積,而音樂前輩的技藝與涵養如同燈塔,新生代帶著無可限量的動能繼續向前奔赴,傳承的意義,讓音樂會的價值遠遠超越了單純的演出。
9月
04
2026
回望整場音樂會的策展視角,曲目量龐大豐沛,編排邏輯也如同一部蕭邦的微型藝術進化史。從早期的室內樂、充滿民族色彩的幻想曲、標誌性的鋼琴協奏曲,一路帶領觀眾見證,蕭邦音樂作品「藝術之完成」的過程。
9月
04
2026
古箏與擊樂的競技演出(對我而言)成為全場精華,在兩者之間真正以聲音營造出「動」與「力」不斷變化的相互作用。相較之下,其餘視覺、觸覺(如風)等感官元素,在甫出場的驚喜後,反而失去了持續推進的效果。
8月
31
2026
整體而言,樂團表現出乾淨俐落、整齊劃一、緊實深厚的音色。而在強弱的表現上,樂團的演奏有著極為細膩的層次變化,例如在貝多芬《C大調第一號交響曲》第一樂章中,聽者可以感受到明顯的能量累積、推進。
8月
28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