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鐘、衣櫥與古宅的慾望環圈《妬娘道成寺》三島由紀夫之女人三部曲II
5月
09
2025
妬娘道成寺(耳邊風工作室提供/攝影林睿洋)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小
中
大
字體
4777次瀏覽

文 陳泰松(2025年度駐站評論人)

原本的寺鐘,變成一座匪夷所思的衣櫃,尺寸魔幻,難以臆測,據說是龐大到足以吞噬整個世界【1】,至於安珍與清姬的故事則顯得幽渺,隱沒於敘事焦點外;這是三島由紀夫(以下簡稱〔三島〕)對日本著名能劇《道成寺》的改寫,復又在林禹緒的編導下,一齣名為《妬娘道成寺》的劇演有另一番轉折:衣櫃,並非全然消失,但彷彿化身為一棟古宅。

一聲笛音拉開序幕,觀眾已在屋內等候,端看著半透明的玻璃門,隱約一位女子(張佳芝飾)在外面抽菸,徘徊不定,難以洞悉她的情緒。沒多久,她就開門進來了,神情冷漠,隨腳用力踢翻一件傢俱,並信手摘下花盆裏一朵花,隨後卸下外衣,巡視四周觀眾;人數不多,約二十幾人左右,站著,可自由移動,但須配合她的走位讓出空間。突然受到〔三島〕的影響,覺得此刻觀眾含我,像是一具具衣架,或掛著衣物的人偶,而身處的古宅其實是那座詭譎的衣櫃。

把觀眾逆轉為道具或活道具?若是如此,大概是此劇《妬娘道成寺》的絕妙之處,值得註記,甚至在整場戲裏,眼睛是對鏡子的辯證與置換,因為觀眾的眼睛就像是會到處移動的鏡子——回想〔三島〕的改編,衣櫥內的四面牆都是整片鏡子的裝設。

這是張佳芝的單人表演(solo performance),有魅惑力,從進門開始,便把觀眾推入此境了;她貼身其中一兩位,狀似要肢體互動,隨即閃人,往前走到堆疊成柱的舊書,信手翻閱,神情飄忽又幽邈,然後撕毀一頁,丟向觀眾,她折返幾步,拾起方才棄置的外衣,旋又丟下。在這個丟拾之間,以丟作結,是焦慮,還是茫然?了斷眷戀後的幻滅,只有訴諸任性才能化解這一切的執念?不管怎樣,單憑這動作就諭示某種情愫,一段遽逝的過往,儘管此時還不到三分鐘,卻已是讓人感到無法忍受的時光荏苒。假若她要求觀眾脫下外衣,給她換穿,如何忍心拒絕。這將會帶來另一種強度,設想,是彼此一對一的互換,或者她換取觀眾A的外衣,穿著,再跟觀眾B換穿,再跟觀眾C,如此接續下去⋯,最後搞得看戲人心神不寧,是要先去找自己的衣服被誰穿了,還是等著戲演完再說?若是這樣,有何不可。

妬娘道成寺(耳邊風工作室提供/攝影林睿洋)

幸好事情沒發生,沒那麼複雜。告別這個橋段,張佳芝在一座佛頭雕塑面前,展開她的行動;看著祂,先為自己抹口紅,然後用口紅塗畫佛眼,接著塗祂的臉面,一直塗,像是塗鴉但沒有太放肆。若褻瀆可以是抹妝,這已經到位了,特別是對佛而言,儼然是個挑釁,且是來自女性的反擊。無論是男或女,更不說觀音是陰陽合體或再怎樣變體,莫不是由女人所生,守望著肉身的生基體(Matrix)。回到傳統能劇《道成寺》:當安珍沒有履約相會,遁逃道成寺,愛慕他的少女清姬則怒火追往,並跳入河裏(日高川),化身為人首巨蛇過河,追至道成寺,衝入寺內,但安珍已在僧侶安排下藏身於鐘內,於是清姬以火蛇之姿纏住鐘體,將他燒死,最後自己投河自盡。很顯然,佛頭的設置暗示這個背景,張佳芝則扮演這位清姬,一位少女,以此手勢點化佛寺,猶如對安珍說:你別躲了,給我出來!1960年,島耕二的電影《安珍と清姫》也是改寫之作,將過於粗略的傳說賦予細節的鋪陳,情感轉折的交代,且讓結局顯得懸疑,耐人尋味:出家人安珍破戒,跟清姬發生戀情,但出於村民曲意阻撓與修行使命的雙重因素,不得不逃往道成寺,同樣在僧侶協助下躲進寺鐘內,隨後趕來的清姬已化為蛇,纏繞鐘體噴火;但畫面跳接到房間,已是眾僧圍繞的安珍從昏迷中驚醒,算是獲救,但清姬以蛇身追他這件事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呢?總之,安珍發現清姬投河溺斃(自盡?),哀痛欲恆,遁入佛門以懺悔終身。這個設定顯得濫情與刻板,但還是給我們上了一課:安珍徹底辜負清姬,無論是對她的生與死,其禁慾修行不僅是誤識,更背負了背叛自己的慾望。

拉岡晚期深受史賓諾莎思想的影響,在闡述其倫理學有一句著名箴言,易遭誤解:「不要對慾望讓步」。如果讓步了?他說:「至少在精神分析上,這是唯一能讓人感到有罪責的事」。精神分析學者Clotilde Leguil強調,法文「讓步」(céder)通常用介系詞à(向⋯)來表示對象,而不是sur(關於),拉岡寫的不是常規語法,其間細微的差異造成巨大的反差。céder sur有放棄之意,céder à則有趨向同意(consentir),在給出同意之際夾雜著走向未知、暗黑、多少帶有賭注的冒險【2】。拉岡提出「不要對慾望讓步」的意思正是不要放棄慾望,因為慾望是人的存有(史賓諾莎的觀點),要面對欲望帶來焦慮(angoisse)並與之對決的勇氣。面對這種勇氣,佛理對「我執」的批判與廢棄顯得過於輕浮,且還得先過這關審問:是誰有權力,訓誡清姬得如何做,有權凌駕於她的意願?難道她不能有她自己的律令,有自己的欲求及其自主性!這就是《道成寺》的問題所在,特別是電影圖像的敘事,很清楚揭露了父權與男性沙文,欠缺意志與無能。

不是「我執」不能超克,「性空」(śūnyatā)不可親歷,而是我們應當去把握生命的風采,以關係美學的姿勢去實驗,從而捕捉情愛是「我欲」與「性空」兩者的可能遇合;況且清姬的悲劇不就是安珍欠缺智慧所致,沒有留給她可斡旋的感素空間。這就是張佳芝把我們帶到這幕的可能理由:她拿起幾何形的黑紙片,一張張地貼在牆壁上,最後拼成一幅男子胸像,用身體跟他廝磨一番,狀似愛戀,隨即拖鞋,向他丟去,用手胡亂撕扯此像,愛恨情仇,徒留殘跡在古牆上,造像與毀像盡收於她手掌心,顛倒了視覺政權的男尊女卑,傳統上的兩性幹桿。

回到〔三島〕的改編,故事說衣櫃是櫻山家所有,櫻山夫人愛上名叫安的男子,把他藏在裏面,妒恨的先生從外面槍殺他。這裏有點語焉不詳,好像衣櫃是時序訛誤的存在,因為此前,安原本跟清子是一對戀人,後來為了逃離清子,反把自己關進衣櫃裏,在裏面生活——清子認為理由是她的美貌讓安生厭,還遷怒了大自然的豐美。到底是安主動進去衣櫃,還是被藏在裏面?他是逃去櫻山家,躲在衣櫃裏,不僅躲開清子,還跟夫人發生戀情?否則,在他跟櫻山夫人發生戀情時,衣櫃會自行移動,魔幻地飛入她家,成了那裏的傢俱,以便讓她把他藏在裏面——安後來在裏面被殺死,這個衣櫃正好是《道成寺》的寺鐘變體。

從寺鐘、古宅到衣櫃是接連的換喻,事件爆發的奇點(singularity),以至於當張佳芝離開了男像,此時傳來人笑聲,決然走去實在的衣櫃間,像是要奪回她的領地:那是指男子,或者/以及被他占用或躲藏的所在。這裏,一個小隔間,盈滿藍色的幽光,她在穿衣,悠然坐下,啜飲紅酒,然後敷上面膜,猶如戴上能劇的純白面具;她發現男用內褲與衣物,於是給穿套上,整個模樣像是陷入衣物裏的莫可名狀,最後扮裝成一位無頭的男子。頭髮遮臉,此時她亦男亦女,像是可隨時變性,待褪下衣物,卻又成了一具偶身,隨性舞動;她關上門,接著又開門,曲身以嘴咬起一件蛇紋的黑紅色浴衣,披上身,逕自上二樓,觀眾如我只能待在樓下,舉頭觀望,追尋她的行蹤,看到二樓也有花束;她摘花,吃花,玩弄著花,繼而丟花,然後移身到近旁一幅古老的佛像,面向畫軸(隋朝,成陀羅造釋迦牟尼像),上身往後躺,一張無背椅凳托住她的身軀,因為觀眾礙於視角難以知悉情況,但姿態之曖昧不免引人遐想。

當張佳芝從二樓下來,出現敲木魚聲,她取下一個布袋,地面有沙畫,呈環狀的圍圈,繞著它的形狀走,走在隙間跟著繞,然後把布袋套在頭上,之後卸下布套,走出門,人到後院,爬上一座架高的橫條結構,有如走平衡木,通過後,進入滿水的浴缸,像是困在裏面使勁掙扎一番,連水都濺出來,之後起身走出,全身濕透——這是跳入河裏,努力爬上岸的清姬?她重回屋內,整個人看似手足無措,此時又響起陣陣笑聲,她拾起先前隨意丟棄在地的蛇紋大衣,從中翻出一支手槍,舉槍指向衣櫃——舉槍者是人物的換喻,指櫻山夫人的妒夫,還是她人?槍聲響起,笑聲戛然停止——是誰遭到槍殺,是安?剛才是他在笑,還是別人?觀眾跟隨著,她再度前往衣櫃間,從門縫裏抽出一條繩索,拉著它,不斷地捲捆她自己,最後捆滿身體又自然卸下——是變成蛇的清姬?捆鎖的對象不是躲在寺鐘裏的安珍,而是她自己——也關乎清子?或在能樂中被稱為「道成寺物」的版本,溺斃的清姬怨靈來到寺鐘的供養儀式上,舞蹈後跳入鐘內,化身為作亂的蛇,在僧侶的祈咒下再度跳入河中消失?事情有如此慘重?或許不是,《妬娘道成寺》可能無意於負面事件的重蹈,反而旨在體現女子的慾望自主性,展演她生命的自嗨,或像是以日本繩縛術(shibari)【3】來展現她的執爽主體。

至此,傳統能劇《道成寺》與〔三島〕對它的改編,這兩個文本,在張佳芝與林禹緒編導下便彼此交纏成另一個版本,也就是說,情節有拼貼、融合、交織或錯位等重構,是劇演/幕(act)的男女互換,並卸除了既定情節的走向,模糊了敘事的線性發展。這是「我欲」的迴旋曲,各個場景猶如單子,各自持有它的整體性,而觀眾的領受被逮在這些場景之間,故而沒有劇情可讓人跟走,得由自己的腦海主動去串聯它的可能含義;特別在結束前,我們來到它的關鍵處:她解脫繩縛,攀上長桌,桌上擺了許許多多的紙片,像葉片,將其黏在自己身上,連雙睛也是,並站在桌上自轉起來,然後緩緩屈身爬下桌,其柔軟有技巧的著地,訓練有素的舞蹈底子嶄露無遺。

妬娘道成寺(耳邊風工作室提供/攝影林睿洋)

關於遮眼這幕,難免讓人想到Barbara Kruger的攝影作品《無題》(1983),圖文有一句女權座右銘,「我們不會把自然搬演到你的文化裏」(We won't play nature to your culture),畫面以顛倒上下的視角挑釁觀者,而女子眼睛正好被樹葉矇住。這不免讓人想到1943年Maya Deren在行為錄像《午夜的羅網》(Meshes of the Afternoon)的一幕,她戴上一副怪異的鏡面眼鏡,頗有昭告的意味:「我展示你看到的我,是你自己的反射」。1962年,Chris Marker的電影《堤》(La Jetée),描述已成廢墟的反烏托邦世界,一位男子受命於時空穿梭的任務實驗,回到過去找資源以挽救現在,必須戴眼罩來進行,其身心狀況可解讀為男子創傷在於歷史慾望是內省卻無效的鄉愁,最後只能陷入同語反覆的生命迴圈,以此簽結——他注定要被上級處死。Terry Gillaum對前者的電影改編《十二隻猴子》(12 Monkeys,1995)更加戲劇地呈現這個可能的議題;在機場,從未來派遣回來的主角被槍擊倒下,發現兒時記憶中被槍殺的人就是現在的自己,因為他撞見兒時的自己就在現場,迷惘但眼睜睜地看著他的瀕死,如此載入他的記憶,而在旁有一位他(們)鍾愛的女子則見證這事發過程——這是所謂他的歷史,生死宛如銜尾蛇的記憶迴圈。不過,能活在致死趨力當中,算是好命,因為冀望救贖卻又不可得的重演已是最好的回報了。

結束這幕後,張佳芝走到一處,攬鏡自照,穿鞋,拾起地上蛇紋的黑紅衣,套上,然後在佛頭面前為自己抹上口紅,像是告別,接著走向門,開門邁出古宅——落幕;但在戲開演前,觀眾在排隊等候入場,她即已現身於古宅周圍——表演場地「小轉角」(ArtDeCorner)——的巷弄牆垣,神情解離,行蹤有些飄忽,神出鬼沒:這是欲行的迴圈。1919年,日本畫家村上華岳(Murakami Kagaku)有一幅絹畫《日高河清姬圖》頗能契合這般情景,畫面雖是描繪清姬追討安珍的行跡,但更聚焦於「不可思議的人間戲曲」、是「內在狀態與不可見的處境之各種面向,諸如理想、慾望、受苦、神性與神秘性」【4】。歸根究柢,傳統佛理的空性是無法參透慾望,張佳芝的精湛演出已有暗示;抹口紅便是,為佛,也為自己——這是挪用〔三島〕的版本。

不過,抹口紅留下懸疑。再度借用拉岡的名言「Che vuoi?」,義大利文原本意指「你想要什麽?」、「你在説什麽?」或「什麽?」等等【5】,被引申為「他想要我什麼?」,而這個他就是指「大他者」,關連到空、幻象、以及人的慾望其實是大他者(對我們)的慾望——拉岡這麼解釋,「唯有在大他者的慾望上,人才能認出自己的慾望,⋯因為基於分析性的經驗,人的慾望是建立在大他者的慾望能指鏈上」【6】。這種鏈結,或可比擬為寺鐘的繩索或蛇,不僅是就清姬而言,更是針對安珍與僧人。那清子呢?在張佳芝的演繹下,或許她解脫了,走出寺鐘、衣櫥與古宅的環圈,朝向她的未知欲域。對此,若且唯若,精神分析的慾望倫理學頗能打破佛理的窠臼與虛妄,深究其課題所在,由此讓人期盼角八惠主持「三島由紀夫之女人三部曲計畫」的第三部了。


注解

1、《近代能樂集》,三島由紀夫,玖羽譯,後浪出版公司,中國北京,2019年,頁129。

2、參見Céder n’est pas consentir

3、關於繩縛,依據小林繩霧(Shin Nawakiri)的說法,有一項是來日本歌舞伎的影響,特別是《祇園祭礼信仰記》四段目《金閣寺》中的「雪責」情節為著名的「責め場」。〈「責」的美學,日式緊縛情慾實踐與劇場表演〉。

4、此畫表列為日本國家「重要文化財」,東京國立近代美術館典藏,這段文字刊載於作品說明,引自1962年《中央公論美術書》等著作。

5、這個詞也出現在《馬太福音》第20節第20-21節(義大利文版):當下,西庇太兒子的母親同她兩個兒子上前來拜他,求他一件事。耶穌問她說:“你要什麼?(Che cosa vuoi?)。

6、Le séminaire de Jacques Lacan: Livre 11. Les quatre concepts fondamentaux de la psychanalyse,Ed. Les Seuil 1973,Paris, p.215.

《妬娘道成寺》

演出|耳邊風工作室
時間|2025/03/21 19:30
地點|小轉角ArtDeCorner(台南市中西區開山路235巷13號)

Link
Line
Facebook
分享

推薦評論
《孃孃狂言》把失智設定成通往歷史的入口,卻最終將失智名正言順地變成了放棄理解的藉口。當狂言囈語的縫隙幾乎都被回憶與寫實的再現給填滿之後,歷史便被封存在自己的時間中,然後以一種感性的方式被移交給死亡。
10月
02
2026
《別叫我成功》是一齣讓人相信可以走得很遠的製作,每次重演也都展現驚人進展。雖說不免繼續期待節奏線條可以更明快、可以更有亂有序、台語饒舌可以聽得更清楚、戲裡戲外的古今對應可以更有張力,以及,歌唱可以再更穩定一點點;但最重要的,是在持續升級的同時,能始終保有嚎哮排演源於即興發展、凸顯鮮明角色的獨特劇場生命力。
9月
29
2026
最後,別開於前述得感官經驗上的精彩,更讓筆者震驚與反思的,是《我回來了》作品中,以原住民族古調為基底的敘事脈絡。並不是在解構民族認同,亦即整部作品不在探討任何族群的歷史真實與虛構,而是越過不同族裔間的差異,拒絕了可能排他、異化的歷史性爬梳
9月
29
2026
表演者與背後的創作團隊透過這場非表徵的身體實踐,拒絕了社會體制對女性身體的單一標籤。這是一場肉身的政治學。痛苦無法透過既有的語言體制被完整翻譯,因此必須藉由劇場的異質物件與肢體勞動進行反覆敘述。
9月
28
2026
《如》以時間為核心,藉芭蕾和失智症交織出夢想的文本,透過芭蕾這項高度精準的身體技術去點出身體做為載體所面對的殘酷現實,圍繞在主角身邊的次要角色們則是隱藏子題——守護。
9月
28
2026
兩種持香港身分證的人,由於截然不同的成長記憶,發展出不同的香港閱讀路徑、不同的香港認同方式,顯現出所謂「香港人」絕非單一,隨歷史發展已然邁入新的階段。
9月
23
2026
然而王瑋廉的《關於排練即演出的反證實驗》完全不走這種路線,也沒有高高的辯論姿態,而像做科學實驗的嚴謹技師,用布萊希特的文本,用劇場的身體實做,從過程到結果,逐步驗證:幻覺可以被破壞,但依然引人入勝;演員可以不代入角色,但必須像角色一樣活在當下;敘事可以破碎零散,但非為解構,而是由見證者生成最後解讀。
9月
23
2026
《終曲》表面上看似在處理個人生命成長史的歷程,實質是一場處理「後運動」的作品。在不願停留在運動被高度簡化成為挺香港或親中、本土派或建制派等等戰爭姿態,這場演出不掩困惑地將運動與生命移動、個人成長與政治集體(無)意識、演員/表演與身分/認同等相互結構,將後運動問題透過劇場的衝突與理解,得以進一步成為重新建立反思與對話香港、自由與母語的起點。
9月
17
2026
於是,離開舞蹈的人所面對的問題,也逐漸從「我還有沒有跳舞」轉向另一種更難以回答的疑問:當一個人的身體仍持續保留舞蹈所形成的感知,他還能否稱自己為舞者?
9月
15
2026